珲春鸡窝哪个最繁华|走访鸡窝一条街的大实话
老几位,我退休以后没别的嗜好,就爱蹬个二八大杠满珲春转悠。昨儿个晌午头,太阳晒得柏油路直发软,我车把上挂个搪瓷缸子,从新安桥往东一拐,扎进了那条鸡窝最多的小巷子。要说珲春鸡窝哪个最繁华,我这趟没白跑,踏实看了俩钟头,得跟您念叨念叨。我说的鸡窝,就是正经养鸡、卖鸡蛋、卖活鸡的摊点棚子,咱们普通老百姓过日子离不开的那口吃食。
这地方管自个儿叫“鸡市口”,老珲春人都知道。路不宽,两辆手扶拖拉机并排走就顶满了,但道牙子两边挤挤挨挨全是鸡笼子、竹筐和铁皮焊的临时窝棚。东头墙根底下,一个戴草帽的老弟正往食槽里撒苞米碴子,鸡咕咕叫着扑棱翅膀,尘土飞扬。
鸡窝分三档,繁华不在数量在烟火
先看西边那一片,卖蛋的多。塑料筐摞一人多高,红皮蛋白皮蛋码得齐整,摊主用蓝墨水在纸壳上写“笨鸡蛋”“乌鸡蛋”。一个穿碎花褂的大婶蹲那儿挑蛋,挨个对着太阳照。她跟我说:“雀斑多的做卤蛋香,表面光溜发亮的反而搁了几天。”这一片格局死板,鸡笼都靠墙排成行,走动的地儿窄,人一多就走不动道。
再看东边半条街,那才是珲春鸡窝里最热闹的地界。光是卖活鸡的棚子就有六七个,靠里的转角卖炒鸡架和茶叶蛋,三个土煤气灶冒着白话气,煮鸡蛋的大铁锅盖子“咣当咣当”响着。五十二岁的王桂兰在这租了个一米五宽的档口,笼子里养着芦花鸡、海兰褐、还有十几只大鹅凑数。她的铁丝笼明显比别家宽敞,底下的粪板是水泥砌的斜坡,冲水一刷就干净,那股热气烘烘的牲口味带着干草香,比纯臭烘烘的摊子强多了。
| 对比项 | 西段蛋摊 | 东段活鸡棚 |
| 摊位数 | 4家土蛋铺子 | 7个铁丝笼棚子(含1家鹅) |
| 高峰期人群 | 早八点前买早餐蛋的 | 午后三点到六点下班遛弯的 |
| 热闹成色 | 安稳但不留人 | 吆喝鸟鸣铁勺磕盆声 |
| 附加功能 | 顺带卖溜达猪皮 | 现宰现烀,煎炒烹炸齐活 |
我骑着自行车从东头往西头溜,车圈挡泥板淋着隔壁冲鸡屎的水滴子。经过“金华炒鸡架”的棚子时,老顾客坐在倒扣的铁皮桶上啃脖子,摊主体胖,两把菜刀剁砧板剁得蹦火星。
“大姐,你哪笼三元杂交鸡肥实?”一个老头眯眼打量。
“最里头第二层那笼乌起的鸡脖子有血线,你要炖汤我给它肝洗干净。”
这就是鸡窝最繁华的滋味——买卖人跟顾客都懂行,十几年的熟脸还带秤杆低三钱的交情。我走这几条道,脚底下踩着碎蛋壳。有个中学生蹲在树荫后头看来回采买的爷爷奶奶,手里的平板反着太阳亮光,他也不打游戏,就眯眼看母鸡从笼缝里扑食玉米须。
这些年没变的没变的旧物什
再往深处走,七拐八拐被一只斜支着的爬犁挡住了路。那是带轱辘的铁皮鸡窝,主人老孙头斜叼着烟卷,一把蒲扇扇炉子,给买主烀鹅。他顺手指指墙角一个调光台灯罩改装的防溅灯泡:“这就当了十个年头鸡窝照明,嘎咕。
- 鸡吃飞虫的四平方煤灰地,泡桐钻出的锯齿叶像给鸟搭伞。
- 铁丝钩上吊着的剪刀和系绳空电饭锅,都用灰皮带裹住棱角。
- 门口木板上钉二十来个箭头型铁牌,全是引导三轮车进出街底的单行标。
他最介意的是别啃苏雀梨核洒在给客人的腌菜瓷盆里。你要是靠太近,老孙就不吭声递一根胡萝卜或切一段月牙萝卜片喂鸡崽,在旁学给小孩认鸡脖子毛分叉的地方辨公母。
那个四年级的小子拉住同学:“他们说咱珲春的鸡窝顶热闹就是老孙上风口一百年前掏鸡粪老爹娘出来的这种货色。”我听了一耳朵就得负责拉到底子说,这鸡市口正式名儿叫中心街菜市场东巷水产交易组,跟八十年代末那时候修建的二层商铺只占了后半截拆掉的平房,整个临光胡同从石坑子向东延伸到马聚胡同过去共住了没几户掏粪匠后来陆续加盖鸡舍“一没人管就长得像灯笼罩”。
那个半天没开张的三轮
下午四点钟,正是道上卖笨鸡和松花蛋最入栈的辰光。我看见最边上那台掉了漆的三轮车,车厢铺塑料布搭吉布,挂一张纸壳“代育整抓绒孵鸡”,底下三条麻绳拴一只呆头呆脑褐红公鸡站在一只瘸腿母鸡背上。男人垫着杂货旧棉袍子,兜里攥一把空矿泉水瓶盖。每隔两分钟他想用衣角擦车座被风吹着的鸡蛋尺寸块,然后就着馒头吃醪糟。“大池子的白鸡已经走一两半天总甩单死伤大,那城里半夜直接养蛆的说人家大养殖场承包排污水。”老狗把他袄翻开一个小熊婴儿鸡笼网格。我盯他身上马夹口袋插着竹条光圈的等距卡簧,隔五六分钟他就拉一下附近伸懒腰一只白鸽重新推算两头走多少趟。
那只想扎毛分公母后迟迟不能准量的灰野蝶正好落在他的膝盖。他还叹气,又说驃驃对子价。
路过一处低瓦坛子发酵稻壳酸气的转口铺,摊主是个戴苏联旧呢帽约莫七旬的中午腌烤炉的老人半档悬,瓷盆满是溅起的片白乳飘黄蛋饺勺印,“其实东巷挨国道走粪瓢道的那排笼不是最旺,今年六月封东墙拆窗口卸通风扇铁管架那个小巷口带高架活框滴那阵子里没罩水鸡绒隔离窝好些,顶上走杏李子树枝的长网拿死钢链翘了支那只狼——
傍晚那一撇栅栏
五点过,东西两段交界的人随日头缩下去。所有鸡鸣渐渐慢了,老孙眯着眼睛站在锅沿送走最后两组下班买票的人的切碎的撕发,另一只手穿锅盖钻孔挂锁:门口探针捅穿不弹起来就当窝真稳。
傍晚黑水先泼亮尘泥里一只瘦母鸡的炭脚站稳,扑腾斜到黄泥润堆板壁西尽头走凸的一溜铁钩上——原是下午只剩焊镂空抱窝样管用的鸡冠牌尺寸,踩着半边阳痕里的洒白色油蛋水还搁半卷泡沫板鸡漏风卡——挨排井内掉出一小根红布里圈着碎毛鸡扎口把线。
他弯腰拾起来隔围墙的菜给那圈黑汗手上的阿姨,鸡笼门后来多包了一圈半灰不黄的胶缝合的一段筒子,晾放在挨路那头的砖缝儿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