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霞山发廊一条街怎么走|认准工农路那排老骑楼
“你讲的是工农路那条街吧?”出租司机老李头没回头,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朝霞山方向比划了一下,“从霞山邮电局下车,往南走两百米,看见路边那排骑楼底下全是转花灯箱的,就是了。”
我坐在后座,手机导航还在转圈。他又补了一句:“莫信导航,那边巷子窄,导航老把我导到海景市场去。”
“海景市场不是卖海鲜的吗?”我问。
“是卖海鲜,但有年头了。十年前那条街发廊最多的时候,海景市场的鱼贩收摊后都过去洗头。”老李头笑了一声,“现在还剩几家老店,招牌都褪色了。”
从邮电局往南,数到第三盏路灯
湛江霞山发廊一条街怎么走这个问题,霞山本地人的答案通常不是路名,而是地标。你要是在霞山随便逮个五十岁以上的阿叔问,他多半会告诉你:“邮电局对面那条横巷,往里走,看见美发工具批发店就到了。”
我头一回去是跟着我妈,那年她烫了个大波浪。当时她骑着一辆凤凰牌单车,车头挂着一个藤编菜篮,篮子里除了几把葱,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肥皂。单车拐进工农路时,链条发出“咔咔”的声响。路边一家发廊的喇叭正放着一首粤语歌,我妈跟着哼了两句,调子跑得厉害。
那条街不算长,大概三百米左右。两旁的骑楼不高,大多是三层,外墙刷着米黄色或浅绿色的灰浆。楼下的店面一间挨着一间,不少门口挂着那种红白蓝三色的转筒灯。有的转筒转得很慢,像是卡了壳;有的灯管坏了,只亮一半,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灰扑扑的。
- 店里传出来的气味道:洗发水的香味混着电吹风的热风,偶尔还有一股淡淡的烫发药水味。
- 地面上的痕迹:有些发廊门口地砖被洗头水流得发白,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 墙角的老物件:一台红色脚踏式焗油机,盖上盖子的样子像一只巨型电饭煲,靠在门边吃灰。
三家老店和一块搪瓷牌
往前走到中段,左手边有家叫“琼姐发屋”的店。门口挂着一块搪瓷招牌,白底红字,边缘磕掉了几块瓷,露出深棕色的铁皮。牌子上“琼姐”两个字是手写体,笔画很粗,像是用油漆刷上去的。
琼姐本人今年大概快六十了,戴一副金丝边老花镜。她剪头发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手推子,推起来“咔嚓咔嚓”响,刀头用久了发烫,她就拿一块湿毛巾敷一下再继续。她给你洗头的时候,会问:“水热不热?”眼睛盯着水龙头,手里的花洒始终离头皮一指高。洗完后她用一条干净的白色大毛巾把你整个头包住,然后轻轻按两下你的肩膀,意思是“坐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不用焗油机了,都是药水一抹,拿个帽子一罩。”琼姐把推子的油滴在一张废报纸上,“我以前一天能焗七八个头,这机器现在放这把灰。”
隔着两间铺面,是家“新风发廊”。店面比琼姐家小一半,只摆得下三张椅子。老板姓麦,大家都叫他“麦师傅”。麦师傅的绝活是刮脸,一把剃刀在帆布带上荡三五下,然后手腕一翻,从客人鬓角下刀,贴着皮肤游走,动作慢得像在做手术。他墙角那面镜子的镜框,是老式红木的,镜面因为年代太久,透着一点淡黄的色调。镜子的右下角贴着一张1997年的挂历纸,上面印着某港星的半身像,边缘卷起了毛边。
| 比较项 | 琼姐发屋 | 新风发廊 |
| 主打服务 | 剪发、焗油、烫头 | 剪发、修面、吹造型 |
| 店内座椅 | 4张米色皮椅 | 3张深绿色铁椅 |
| 洗头方式 | 斜坡式躺着洗 | 坐着弯腰对着水池洗 |
| 最贵的项目 | 全套焗油,八十块 | 剪发加刮脸,三十五块 |
继续往前的走法
从琼姐发屋再往前走三十来米,路面变为水泥路肩,地上有几个圆形的铁井盖,踩上去会发出“哐当”的响声。这一段路两边大多是卖美发用品的批零店,玻璃柜里摆着大瓶的洗发水、成排的染发膏、整盒的卷发杠子。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墨水字:“剪刀(牙剪)另售”“电推子以旧换新”。
你如果走到这里闻到一股烧头发的焦味,说明你走过头了。焦味来自路口拐角的“芳华美容中心”——那是这条街上唯一还保留老式“离子直发”项目的店。店里一台老式陶瓷夹板烧到通红,往头发上一压,白烟一起,味道就飘了一大截。老板娘看人从门口过,就会喊一句:“小妹,洗头不?十块钱。”声音洪亮,穿透力很强,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找个下午四点半过去
湛江霞山发廊一条街怎么走,我后来的答案变成了:你要是下午四点以后去,最好从海景市场那一头进,市场收摊后的空车位正好能停车。你得耐心,因为这条年纪不小的街,不紧不慢的节奏本身就是它的一部分。
周一的下午店家多半不忙,琼姐有时搬张小矮凳坐在门槛上择菜,一边择一边抬头看看过路的街坊。她把择下来的豇豆老筋搭在膝盖上,攒够一撮就扔进脚边的塑料袋里。街对面的“阿萍理发店”有只黄猫,总卧在理发椅下面,电推子一响,它耳朵动一下,眼睛不睁,尾巴卷在身前,像一段软塌塌的旧电线。
多数发廊在傍晚六点以后会陆续亮起灯箱,这时节天暗得快。你要是这时走到街口,能看到一排不太亮的灯光沿着骑楼廊柱慢慢伸展出来。粉白色的光被灯罩磨得有些毛,打在灰水泥的地面上,正好铺出一个扇面。有家店门口的人行道上放着一张圆板凳,凳面包着一层褐色的皮革,破损处露出底下的黄色海绵,海绵的孔洞里有去年春天积下的灰尘。
那天傍晚我离开时,琼姐还没有关门,她坐在理发椅上看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地照亮她鼻梁上的老花镜。新风发廊的麦师傅收工早,他一手拎着保温壶,一手拿着那把用了快二十年的剃刀,正往漆皮脱落的木头抽屉里搁,抽屉里垫着一张2008年的《湛江晚报》,肥皂碎屑和头发渣粘在报纸的“民生新闻”板块上。黄猫不知何时挪到了门口,尾巴埋在肚皮下,它眼睛盯着对面台阶上一条慢慢爬过的壁虎,微微抬起下巴,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