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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小枧打饼子必玩点位|炉边等饼的一下午

七月底的暑气还没散,我从小枧镇老桥头往东走,拐进左边第二条巷子。巷口水泥电杆上钉着块蓝底白字的铁皮,写着“老字号打饼子”,箭头指向巷子深处。来这里,不为别的,就想找找还有几家炉子在烧炭、擀面杖在响。

小枧老街不长,两三百米的样子。两边房子高矮不齐,砖墙有的露着红砖,有的刷了层灰浆,门面多数关着。下午两点半,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走到巷子中段,左侧一个没有招牌的门洞里冒出一股白汽。

第一口铁皮炉

门洞不到两米宽,靠墙搭着三张案板。老陈蹲在门口掰干柴,黑灰沾在手指缝里,看见我探头,说了句“先坐,还得等两笼”。案板右手边砌了一座老式铁皮炉,炉身缠了圈铁丝,油渍浸得发亮。炭火从炉底透出暗红光。

老陈今年六十有五,在这条巷子打了三十六年饼子。他教过我算术——把面粉换数字,每个饼就算两角钱。两口旧油锅,三把生锈的翻饼铲,都在案板底下放着。

```他头一句我问的是今天打了多少饼。老陈也不答话,揭开旁边湿纱布,露出底下整整齐齐三行发好面团。```

面团不白,带点糙米色。老陈说按最老的配方走,三份面粉掺两份玉米面,加一点点盐,不能加糖。他抓了一小把白芝麻,撒在案板左边角。风从门洞朝里吹,芝麻粘在原木纹上,他用手背拂回碗里。

巷子里的等饼流程

打饼子的次序是一锅四轮。先从左边篮子里拿三个猪油葱花馅团,再取两个红糖芝麻芯。老陈双手开始配合。右手擀面皮,左手把馅子抹平面上。每卷三道折,压扁,撒一把白芝麻,然后用铲子贴着铁皮炉周围转个半圈。

一个饼从形状到位到成熟,得十二分钟左右。这十二分钟里不能去倒水,不能上厕所,左眼眯着瞅炉子右侧开汽口。汽出来了没,汽出多久,全凭那一眼。

```我找了三家铺子比较成型环境。最大的那家在镇电影院隔壁,店主新买了一套电烤箱,说是干净也省事。我把机器伸抓进工作间的柜子里摸了一下底部铁实,温度表读到一百八十八度。屋里不像老陈这间有炭火的酸焦气。```

回来还是进了老陈门洞。墙上钉了一排已收款的旧塑料片,印着每一年的月份颜色和各样馅代号。第一批饼子翻转后,表面颜色从灰白转成偏土黄。纹路走向不规则鼓起,靠火面的这圈更深。他用小木钉扎了第一只出锅,朝向缺口的甘蔗露出来。

咬一口感觉蒜粒没炒完全熟。葱味成片混合芝麻香,底下一层脆而不硬,边界咬合的时候,渣落了一肩膀。有个人路过来问是不是还没打糖和了,他不是镇上常住户,穿着件橙色建筑背心,应该是河对面工地上临时过来买东西的。

按井台巷来看的分布

小枧镇的靠边自然有好几块居民聚群。问老陈走到不买走的旁边另外区域,他比了一下:“南街老剧场墙角落有两家开摊的,一家炒油茶结合着锅盔。这两天的荷叶饼生意不到南家好,去南边先观石板台面上那个竹子扁桶。

  • 巷门边纸壳板上写明“现烙小饼二两起售”的是扁嘴经营的散摊,只早晚出现。
  • 出了南街往小学旧址走50米路,原粮站院内有个铁板整饼档口。
  • 河边步道的广场处每逢周五有现场摊,烙好放竹筛上列五样馅。
第三次回访老陈,看他从中途停了铲子弯腰拣炉底掉的红炭壳。他其实不下什么高科技功夫,铲子钝了钝手摩一下,又搁回去。旁边矮凳上摆了豆腐乳瓶装的白开水,压着块塑料布,盖住中午碗没还是洗的痕迹。

四个炭火小炉紧挨着院子浇泥的长墙根角。另一角落栽着一棵半死的柚子树,瘦枝子上晾了两双解放手套,还有一只缺后跟还上了泥的布鞋。穿橘背心的人空着手回来后自己站到左边炉子旁取暖———尽管是大暑晚时候。

我不再打扰老陈。付了四只饼子的钱,他找了两张烟盒纸。纸上印了此前月份笔写记录,他干瘦手背画上线:菜子油耗的量在这周大致少了一碗半,面袋底已出完新的,堆墙角靠窗台上。

背包转出处门洞前,撞见穿着胶鞋的主家老板娘赶着一只白鸡走过,她看见我就喊,“那个不黏舌头的再下来三只,小娃爱当零食磨呀”。回应她已经站了一会——那不是店里规矩项打包半生带走可以下午蒸个透。

说时话散了我迈步往老镇长木板房那边的水杉条道上慢慢退回来。走远侧听碾子和火炉隙缝透过的声音铺在后街地基。巷口飘了一角炭灰颗粒沿黄昏光线斜着滑到下桥底石缝没踪迹。也没有数字可比,也没什么特殊东西留凭证。

白褪的日头从墙面度上一截老远,摊成水泥地模糊一只斜长剪影。我嘴里还在回从喉咙翻一层的芝麻轧。到街头角平房门头下小卖部货铁架上排放新版印刷的折叠菜谱,那是无人牵走的新货号。手中半块饼角凉透硬结成寸块掉进街尘土蒙起来的落叶。远处放学小孩自行车铃叮铮铃撞过来一路。不知别的暗巷口又有多少烧着的炭积成白灰没人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