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沙田发廊按摩街在哪里|一张旧车票引我找到的街巷
大沙田发廊按摩街在哪里?这个问题,我是在一张1998年的南宁公交月票背面看到的。月票是收旧货的老周给的,塑料壳磨得发白,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大沙田发廊按摩街,五象大道拐进银海路,第三个路口。”字迹歪斜,像是赶路时随手记的。我拿着这张月票,在2023年秋天坐上了开往大沙田的31路车。
大沙田在邕江南岸,早年间是城乡接合部,现在地铁通了,楼盘也密了。但老周说的那条街还在,从五象大道拐进银海路,过了两个红绿灯,第三个路口左转,是一条两车道的老街。两边是七八层高的自建房,一楼门面密密麻麻排着发廊和按摩店。门头招牌大多是红底黄字,写着“舒心按摩”“阿芳发廊”这类名字,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有的还挂着褪色的塑料帘子。
月票背面的线索
老周收旧货收了二十年,专收别人不要的纸片。这张月票是他从一摞旧书里翻出来的,夹在一本《南宁市交通图册》里。月票正面印着“南宁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月票(职工)”,有效期到1998年12月。背面那行字,墨迹渗进塑料壳里,擦不掉。
“这地方我熟。”老周把月票递给我时,指头在“大沙田发廊按摩街”几个字上点了点,“九十年代末,那边是开发区,工厂多,工人下了夜班没地方去,就钻到这条街上。剪个头五块钱,按摩半小时十块钱,都是正经手艺。后来工厂搬走了,街就冷下来。”
我问他这条街现在还在不在。老周说在,但门面换了好几茬,有的改成奶茶店,有的改成快递驿站,剩下的几家还做老本行。
我把月票揣进兜里,决定去看看。
街上的物件与人
下车后走了约莫十分钟,到了那条街。街口有棵大榕树,树下坐着两个下象棋的老人。我掏出月票问路,其中一个老人抬头看了看,指着街中段说:“那家‘阿芳发廊’还在,老板娘姓黄,干了二十多年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走过去。阿芳发廊的门面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两把老式理发椅,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镜框边角生了锈。黄阿姨正在给一个阿婆剪头发,见我拿着月票进门,瞥了一眼,手上没停。
“这月票是你家的?”我问。
“不是。”黄阿姨剪掉一缕头发,“写那行字的人叫陈师傅,以前在对面开修车铺。他常来我这儿剪头,有次等得无聊,拿我的圆珠笔在月票上写字。他说他儿子刚考上大学,要去外地读书,他得记着这条路,怕儿子回来找不到家。”
“后来呢?”
“后来修车铺拆了,陈师傅搬去跟儿子住。走之前把一摞旧东西留在我这儿,说扔了可惜。月票可能混在里面,被收旧货的拿走了。”
黄阿姨剪完头发,用海绵刷掉阿婆脖子上的碎发,又拿起那把月票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条街上的东西,来来去去,最后都变成别人的念想。”
她这话说得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街的现状
我在街上走了一圈。原来的发廊和按摩店,现在大约还剩七八家,都开着门,但客人不多。有的店门口摆着按摩椅,有的挂着“头部理疗”“肩颈放松”的牌子。价格写在白板上:洗剪吹二十元,按摩半小时三十元。跟黄阿姨说的九十年代末相比,涨了些,但不算多。
街中段有一家“老李按摩”,门面比阿芳发廊大一些,摆着四张按摩床。老板李师傅五十多岁,老家在武鸣,在这条街上干了十五年。他说以前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从早到晚不断人,工厂三班倒,下夜班的工人会来按个肩膀,睡一觉再回家。
“现在工厂搬去那马了,这边人流少。”李师傅一边给客人按腰,一边说,“但老客还在。有的从青秀区开车过来,就认我这手艺。”
他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一排发廊门面,门前停着几辆自行车。“那是2005年拍的,那时候这条街上的招牌还是木头做的。”
月票的归宿
我在街上待了一下午,跟黄阿姨聊了陈师傅的事,跟李师傅聊了按摩手艺,又在街口跟下棋的老人聊了聊这条街的历史。临走前,我把月票还给黄阿姨。
“你留着吧。”她说,“陈师傅要是哪天回来,还能看看。”
我走出街口,回头看了一眼。榕树叶子落了一地,黄阿姨正拿扫帚扫门前的碎发。那张月票被她放在镜子下面的抽屉里,跟剪刀、梳子、旧报纸放在一起。
大沙田发廊按摩街在哪里——这个问题,我有了答案。但那张月票背面的字迹,还会不会有人再问起,就说不准了。
街对面的奶茶店新开张,喇叭里放着流行歌,声音盖过了下棋老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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