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石门路站街时间表|老少爷们儿出门前看这张表
“老赵,你今个儿去石门路那边买卤菜,可别跟上次似的,在站台干等四十分钟!”我端着搪瓷缸子,蹲在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朝正在推电动车的赵大爷喊了一嗓子。
“嘿,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赵大爷把车支好,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上次我去,那车刚走,下一班愣是等了快一个钟头。你说这石门路站,咋跟别的站不一样呢?”
旁边修鞋的老刘插嘴:“老哥,你这就不懂了吧。石门路那站,早高峰跟平峰它不是一个点儿。你得看那个‘合肥石门路站街时间表’,我这儿就贴了一张。”
这话一出,几个遛弯的老伙计全围过来了。
头一茬:早起赶集的钟点儿
老刘从他那油乎乎的帆布包里抽出一张塑料膜压着的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时刻。我眯着眼瞅了瞅,最上头那行用红笔划着道道。
早晨六点到七点半,是石门路站最忙的时候。这条线往东边通菜市场,往西边通滨湖那边几个厂子。五点半第一班车从总站发,到石门路大概是五点五十二,天还擦黑呢。赶头班车的多是卖菜的,箩筐摞着箩筐,把车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你要是这时候去坐车,甭管你多急,得让挑担子的先上,这是规矩。
赵大爷点着那张表:“六点二十这班,人少点。过了六点四十,厂里换班的、送孩子上学的全挤一块儿了。有一回我抱着个西瓜上车,好家伙,挤得西瓜都裂了缝,回家让我老伴儿好一顿数落。”
这张表上还标了个小字备注:逢初一、十五,赶早市的人格外多,六点五十分那班车会提前两分钟关门。为啥?因为拉菜的货车要赶在七点前出城,路上堵不得。
二茬:晌午头里的猫儿腻
“你们光看早上,晌午的点儿也有讲究。”老刘把塑料膜翻过一面,背面还有一张手写的,“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半,石门路站是二十分钟一班。但十点整那趟,有个特殊情况。”
啥特殊情况?原来那班车的司机姓钱,开了十二年这条线。他有个老习惯,到石门路站必定停三分钟,下来抽半根烟,顺便帮路边的看车大爷把歪了的自行车扶正。久而久之,附近邮局送信的小周也掐着这个点儿来站台上等,托钱师傅顺路把快递包裹带到终点站旁边的寄存点去。
所以你要是十点二十左右到站,看见站台上没人,别慌。兴许是钱师傅的车刚走,你得等到十点四十的下一班。那中间二十分钟,足够你去街拐角那家“大个子烧饼铺”买两张梅干菜扣肉饼,摊子上的收音机里放的都是评书《隋唐演义》。
三茬:天黑以后的门道
傍晚五点半到七点,这表上头写着的是“密集发车,五分钟一班”。可真正的老熟人知道,晚上六点整从石门路经过的那趟车,一般不拉客。那是班空驶回场车,贴了“暂停服务”的牌子。年轻人拿手机一查,显示“即将进站”,呼哧呼哧跑过去,车门纹丝不动,气得直跺脚。
我们几个老头在站台旁边的修车摊上看了多少年了。有一回一个小伙子等车,拿着手机喊:“这APP上说还有一分钟!”我跟他说,您别瞅那屏幕,瞅站台上的铁牌子。铁牌子上印着当年的老时刻表,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遇雨雪天气,各班次顺延十五分钟,这条规矩从九几年就有了,一直没变。
要说晚上九点以后,石门路站是半小时一班。那会儿站台上就剩路灯底下卖烤红薯的老孙头,他那个铁皮炉子上的热气,能飘出半站地。有时候等车的人冻得跺脚,他就掰半个热红薯塞过来:“拿着捂手,别客气,赶明儿给我带两包烟丝就中。”
赵大爷听到这儿乐了:“敢情等车还能蹭红薯吃呢?”
老刘摆摆手:“你别打岔,那老孙头只给眼熟的人。你头一回去,他连眼皮都不抬。”
四茬:站牌底下那块橡皮
要说这张“合肥石门路站街时间表”,最准的不是纸上印的,是站牌底下用白色粉笔每天更新的一行小数字。谁写的?就是站台旁边小卖部的李婶。她每天听早班车的报站器响了,就出来用粉笔在站牌铁柱子上画个道道,一道代表准点,打了个叉子代表晚点了五分钟以上。
这习惯从2008年那会儿就开始了,当时是她公公留下的,老头走了以后,李婶就接过来。站台上等车的人,低头瞄一眼那粉笔道道,心里就有底了。她那根粉笔,都是没卖完的粉笔头子攒下来的,五颜六色,却能准确算出整个月的准点率。
昨天傍晚我还看着,一个戴头盔的外卖小哥把车停在路边,拍了一张那粉笔字的照片发到骑手群里,底下人回了一句:“明早七点前走石门路,稳了。”
这个表啊,说不完
赵大爷把电动车的头盔扣上,嘟囔了一句:“老刘你那表让我拍个照呗,省得我老记岔。”老刘掏手机的空当,站台上一阵风,把那塑料膜吹得哗啦响。风停了,一只灰不溜秋的麻雀落在站牌顶上,歪着脑袋,像是也在等那班车。不知道它是去哪儿,反正等的那班车,跟咱们等的不是同一趟。你要是明早六点五十分刚好路过石门路,能看见站牌底下的粉笔字又多了粗粗的两道——那是今天傍晚一班车晚点了七分钟,李婶画了个小叉子,叉子尾巴上还点了个点,也不知道是表示“也就晚了一会儿”,还是在记别的什么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