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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贸易路站街人搬哪去了|夜市搬迁后摆摊老地方全找不到了

你问武汉贸易路站街人搬哪去了,我连着三天从早到晚在那一带转悠,把巷子口卖藕汤的老张、修拉链的李师傅、看车棚的刘婆婆都问了个遍。答案不复杂——贸易路2019年底搞市容整顿,占道经营的摊位全部清退,站街的散摊子被分流到了三个方向。有的进了附近的光谷步行街夜市,有的挪到了卓刀泉那边的临时疏导点,还有一拨人干脆退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只在深夜十点后出来跑几单。

第一个去向:光谷步行街的收费摊位

原来在贸易路中段卖手机壳和贴膜的小彭,现在在光谷步行街三楼租了个一米二的柜台,月租一千八。他跟我说,以前在路边支个折叠桌,一天成本就二十块管理费,现在翻了快两倍。“但人流确实大,周末一天能卖出去六十多张膜。”他手指上还留着贴膜刀划的旧疤,桌子下面塞着充电宝和几包碎屏险卡片。

跟他一起过去的还有卖袜子的东北大姐、修钟表的老师傅。贸易路站街人里,这类卖小百货的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他们搬去商场后,最不习惯的是不能随便挪位置了,下雨天也得守着柜台不能收摊走人。不过好处也有,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再不用缩在电线杆底下啃冷馒头。

第二个去向:卓刀泉疏导点

卓刀泉北路靠加油站那块空地被铁皮围起来,做了个临时的“便民服务点”。里面隔成四十多个格子,每个月租金三百。原来在贸易路摆水果摊的老周租了两个格子,一个放橘子橙子,一个放甘蔗菠萝。他蹲在格子外面削甘蔗皮,削下来的碎屑堆了一地,旁边有个大爷等着拿甘蔗水。

“这里没贸易路热闹,但胜在不用躲城管。”老周递过来一截甘蔗,又说,“以前站街得跟人轮流望风,现在安生了。就是销量掉了一半,以前一晚能卖三筐,现在一筐半都难。”这些从贸易路搬过来的站街摊贩,大部分都年纪偏大,最年轻的也四十出头,学不会用手机接单,只能守着老位置等回头客。疏导点门口挂了块白板,写着“今日到货”,那是老周自己用白板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第三个去向:城中村深夜经营

还有一小撮人,卖的是针头线脑、纽扣拉链、老式剃须刀片这种冷门物件,他们没去任何市场,直接退回了洪山村、曙光村这类出租屋片区。白天睡觉,晚上九点半推着改装的三轮车出来,固定在城中村主路和背街小巷交叉口摆到凌晨两点。

我在曙光村社区门口看见过那个推三轮的独臂男人,他车上挂着一串铜钥匙胚,风一吹叮当响。他认得我曾经在贸易路住过,主动招呼我:“你们那会儿买过我的锁芯,记得吧?”他现在的活儿主要是给人配门禁卡、修遥控器,摊子边放着一个充电的台灯,灯罩用半个可乐瓶改的。问他不怕被抓吗,他说村里有熟人望风,凡是碰到穿制服的进巷子口,就有人咳嗽两声,他马上推车往单元楼后面躲。

跟他类似的还有一个卖裤腰带的老汉,他用三轮车改了个展示柜,玻璃板下面压着五六种牛皮、帆布、帆布织带,最贵的一条十五块。他说贸易路那种街面上混熟的脸,现在一个都碰不到了,全靠城中村里新租客关照。

现在空出来的贸易路变成了什么样

贸易路本身现在干净多了,早高峰没有堵路的电瓶车,路肩上的地砖重新铺过。原来的站街位置有的改成了社区宣传栏,上面贴着防诈骗海报和垃圾分类通知;有的划了共享单车停车位,黄色和蓝色的车子排得齐整。原来卖烤红薯的那块转角,现在立了一个垃圾分类箱房,绿色的箱门关得紧紧的。

但你要是细看,墙根下还有没撕干净的胶带痕迹,那是贴“房屋出租”小广告留下的,一张叠一张,最底下那层已经变黑了。晚上八点后,偶尔还会有老主顾晃过来,绕着路口走一圈,找不到烤红薯摊,就站在路灯底下抽半根烟再走。有一回我看见两个中年女人在以前卖指甲油的位置站着聊天,聊了十来分钟,语气像是在说某个老街坊去了哪,但具体名字没人提。

“地还是那块地,人就像被风吹散的叶子,各有各的落点。”——看车棚的刘婆婆说完这句,又低头去钩她的毛线袜子。

贸易路站街人没有全部消失,只是分散到更大的城市棋盘里。光谷步行街里卖贴膜的手速更快了,卓刀泉的水果摊削甘蔗的手劲更大,城中村里的独臂男人配钥匙越来越熟练。他们晚上收工后,有的骑电瓶车回江夏,有的挤公交回白沙洲,还有的干脆睡在摊子旁边的面包车里。

那辆面包车的后座堆着棉被和电饭煲,车窗上贴着一层反光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躺着几个人。车轱辘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片片甘蔗皮和两根被踩扁的烟头,烟头上的字早就褪色。没人清楚明早他们会不会换个地方落脚,反正贸易路这个地名,从他们的货架上撤了下来,另寻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