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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还有王官庄类似的地方吗|老手艺人眼里的六个答案

你问济南还有王官庄类似的地方吗?我在机床二厂干了大半辈子钳工,退休后骑着电动车把济南西边转了个遍。王官庄那种地方,不是看楼新楼旧,是看墙根底下有没有蹲着修车的老头,看小胡同里能不能闻到葱花炝锅的香味。我跟你掰扯几个我亲眼见过的地方,都在二环内,打车不超过二十块钱。

一、白马山铁路宿舍,铁轨边的老手艺活

从王官庄顺着刘长山路往西走,过了腊山立交桥,有个白马山铁路宿舍。这里的红砖楼是一九七几年盖的,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藤椅。楼后面横着一条废弃的铁路专用线,铁轨缝里长满蒿草。铁路宿舍跟王官庄最像的地方,是这里的人都会点手艺活。楼下老赵头,以前是机务段的铆工,现在七十多了,还在车库里焊铁架子。我找他焊过一个小拉车,用的边角料,焊完打磨得溜光。他干活不收钱,递盒十块钱的烟就行。

  • 车库门口挂着个木牌:“电气焊,急活可喊门”
  • 墙边码着半人高的角铁、钢板,锈迹斑斑
  • 每天下午三点,老赵头准时焊东西,火星子溅到旧工装上

这里没有大商场,但有修锁配钥匙的摊子。摊主是个瘸腿师傅,姓魏,用一台脚踏式砂轮机磨钥匙,砂轮飞转,铁屑崩到围裙上。他说自己在这干了二十年,周围搬走的人多,但配钥匙的活没断过。

二、段店集,逢五排十的大杂烩

要说像王官庄早市的味道,还得看段店集。每逢阴历五、十,经十西路南侧空地上就搭起蓝棚子。卖的东西杂,但件件实诚。在这儿能找到王官庄那种“进了巷子出不来”的感觉,因为摊子一个挨一个,人贴着人走。我上个月在集上买了把剔骨刀,摊主是个河北人,当场用刀背敲了敲猪腿骨,嘎嘣脆,他说:“听声就知道钢口,这是高碳钢,磨快了能刮胡子。”

时间固定摊流动摊
上午七点卖菜秧子的,辣椒苗、茄子苗码在湿麻袋上收旧手机的,喇叭里喊着“旧手机换不锈钢盆”
上午九点修鞋的,用机器砸轮胎底鞋掌卖玉米面窝头的,盖着白棉被

有个剃头的摊位,只推平头,五块钱一个。老师傅用一把直推子,推完拿海绵块蘸酒精擦脖子。旁边放个铁皮桶,里面是烧水的电热棒。等活的人坐在马扎上,谁也不催,看着路人来回走。段店集跟王官庄一样,你别指望买到精致东西,但缺个螺丝、断个拉链,到这里准能配上。

三、经一纬九的杂货铺,老工具行的活化石

往市区方向走,经一纬九路口东南角,有家“老周五金”,门脸只有两米宽,进去转身都难。这家店的底货比王官庄任何一家五金店都全,墙上挂着各式木工刨子,玻璃柜里躺着游标卡尺和千分尺,全是上海产的旧货。店主姓周,头发花白,说店是他父亲一九六八年开的。我找他买过一回丝锥,二手的,他用油石磨过,螺纹上亮闪闪的。他说:“现在年轻人网购工具,坏了就扔。来我这儿的,都是知道工具能修的人。”

在这里,你能翻到八十年代的三角刮刀,红漆掉了一半,钢火好得很。老周每件工具都用油纸包着,塞在抽屉里,抽屉面板上贴着白胶布,写着型号和日期。他告诉我,现在整个济南像这样卖老工具的店,不超过五家。

四、八里桥旧货市场,寻摸老物件的据点

过经六路桥洞,就是八里桥旧货市场。这里跟王官庄的二手摊子路子一样——东西多、年头长、要价虚,得蹲下来一根根看。市场是一片露天水泥地,摊位支着成排的铁架床,床上摆旧电扇、旧收音机、旧铝锅。我在这儿找到过一只一九八二年的济南日用五金厂生产的搪瓷盆,盆底印着“勤俭节约”四个红字。摊主要十五块,我还到十块。买回家用白醋泡了三遍,搪瓷依旧亮堂。

来市场的多是四十岁以上的人。有个穿蓝色工装的老哥,蹲在摊前面翻旧卡尺,翻了个把小时,最后挑了一把三丰的,台湾代工的,零件没缺。他说:“单位库房清出来的,比现在新出的那种塑料卡尺强十倍。”

市场最里面有个收破铜烂铁的,人称“炮台街老张”。他收了三十年铜料,认识全市的机加工厂管库房的人。你要是想找旧轴承、旧步进电机,问他准有门道。他那个三轮车兜里永远装着几个生锈的齿轮。

五、南辛庄西路路口的修车摊,活等着人干

王官庄小区西门往南,南辛庄西路路口,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张。他在这儿干了二十二年,三轮车、电动车、老式凤凰车都修。老张说,这一片和拆迁前的王官庄差不多,住的多是隔壁机床厂的退休工人,车坏了不换新的,能修就修。他的摊子上有个铁盒,里面装着大小不同的飞轮滚珠,专配老款车。有人推来一辆一九九四年产的“飞鸽”女式车,他一听中轴响,就知道缺黄油了。

他收费也怪,补胎四块,闸线两块,上润缸油不要钱。到了冬天,他会在摊子边支个铁皮炉子,烧捡来的木柴,坐在那儿烤火。路人问路,他先递根烟,再指方向,手指头黑黢黢的。

六、老城里的“后营坊街”,木匠铺的残留

最后一个在泉城路北,后营坊街中段一条窄巷子里,还藏着半间木匠铺,门牌不显眼,就挂着块三合板,写着“白乳胶 自提”。里面是个姓李的老木匠,以前走街串巷做门窗。他的工具都挂在蓝布围裙上——凿子、折尺、墨斗,手里拿着把短的刨子,刨花卷得像懒猫的尾巴。他说,现在都买铝合金窗了,但找他做桌腿的人还有,都是要配老家具的。我去那回,他正给一张红木方凳换榫头,凳面磨得露了白茬,他用鳔胶一点点灌进榫眼,来回晃了两下,说:“等胶干了,能再坐二十年。”

那巷子边上种了棵石榴树,树干上钉着挂工具的钉子。老李说,再过两年他也搬了,树不带走,留给下一家租户。

跑了大半个夏天,我觉着济南还有王官庄这类地界,都藏在楼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