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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岔路阿姨最讨厌的三个地方|老姐妹,听我掰扯掰扯

桂芬,上回你信里问我,说六岔路那边搬来了个新住户,逢人就念叨“这三个地方真真讨人嫌”,到底是指哪儿。你这不是考我嘛——我在六岔路住了三十七年,酱油铺换过三家,修鞋摊挪过五回,楼下小饭馆从国营大锅改成如今外卖骑手扎堆的档口,哪块砖底下埋着什么我都门儿清。你说的那位新住户,八成是曹老师刚从镇中学退休搬来的,她进门第一天就跟我说:“陈姨,这六岔路好是好,可有一桩顶顶怪的事,南北西东四条路,愣是有三个地方我路过一次火大一次。”我听完笑了,那三个地方啊,您这是把咱们老住户心里头的疙瘩全点着了。

南北向的“红绿灯陷阱”——南岔口过街线往后退了半米

先说第一个地方,就站南岔口那个过街天桥底下,您别看现在修得亮亮堂堂,地面刷了防滑漆,桥上还装了遮阳棚。可去年年底改建那阵子,施工队把南侧的人行横道线整体往北退了小半米,这下好了——从西边柳树巷过来的人,绿灯一亮,要么被等左转的面包车龙尾巴挡个严实,要么得多踏出两步才够着刹车礼让的斑马线起点。我亲眼见着三回,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和一拨穿校服的孩子,排队排到第二排才敢过,前面的车忽闪忽闪让不动,喇叭在后头顶着响。

六岔路阿姨跟我们几个老邻居蹲在菜筐后头择豆角时候不止一次嘀咕:“你说他们倒好灵光,退回半米就说是视觉距离防人车冲突,可我们天天早上六点十分送孙子上学,那半米就是提心吊胆的开场。”后来还是社区警务室贴了张通知,说暑期调度表再改,又把过街线往东挪了两米,才算截住大半吐槽。但这地方给我的麻烦是——买菜骑车往回走,右手插兜里那个铁蒜槌老觉得要被颠出来,路沿高出台阶那截一直没填平,一下雨积三厘米水,蹦过去时候膝盖吃劲得很。

  • 早高峰从出柳树巷拐弯算起,过直线通过这个路口通常要被挡四分十六秒——我拿旧怀表掐好两回了,每次都卡在右转遛狗的老胡头挑着的豆花担子那儿,热雾往上冒。
  • 贴地铁标掉色掉的看不清数字那种反光灰,天一阴跟马路一个色,眼睛没点精气神的真得仔细斜着眼找数。

“贴墙水管”的西墙根便道年久缩窄到真让人踩虚脾

第二处在西岔路到环卫工具房那段旁边,一到晚上人家东头广场舞开什么音响都有,我们这边路灯底下年年扒开过都出来个新茬——墙根贴着根五十年前的市政自来水铸铁管,上锈水渗到墙皮洇成一片烂萝卜色的花纹。原来好端端一遍两米宽的绿苇蓑墙根的小道,改造管道后愣是收进去一整条传送带那样宽,推自行车过去,车轮到墙边那头轮胎皮能把青苔蹭下来成一溜青绿色粒子,连侧脚站着跟对面越过来的送水工擦肩时都要把车把揉右手心二十度再说。

六岔路阿姨说过:这里自从那家外地来卖鸡蛋灌饼的老段在拐角搭了个铁皮灶台围挡以后,便道这边只剩上一人宽的贴身麻条石板。西晒太阳时最累,因为墙挡了风,管道里咕噜噜的赶潮声音贴着耳朵边响。有一回我家一个空雪碧瓶踩翻滚到正中间下水道格栅上去,我猫腰去捞,半截胳膊埋在墙上那种油腻感,滑丢丢仿佛摸进了鲇鱼肚子。

她最讨厌的还是倒灌的滋味

一到汛期暴雨前头俩小时,这段位低窝着积水能到半跺脚踝,什么井箅子都不管事,热水混着泥浆顶上来。三轮车,装卸工干吼着刹不住要剐到老物件,有次雨夜公交司机迷一下,前轮扔进坑,塑料保险杠噼噼啪啪磕十二下才算退出来。后来翻修取了捷径,垫了很多层碎青石并装了导流槽,好在积再厚也不外漫进店了——可臭味蒸出来那个闷你受得住啊。

中路口闲置的砖混小门房变了的“临时钥匙点”翻成老酸枣棵

末一处有意思,在六岔中央圆盘往北路西老牌子理发馆侧面一个豁口进去的空当:原先等着拆建的泵站门房还是个两层小砖楼,前几天拆到基底,不留柱子,也没有落地垂一挂藤,反而撒坑里的泡沫箱和酸枣核成堆抽了叶片成厚梗长条缠绕,那一小片起收的红茅满地披着,那个冲鼻子劲儿,就是河塘破开那时候烂水草的晒味儿。后来四号街尽头的搬家商户临时堆了些弹簧床垫和捆毛毯旧灶,来来往往容易绊着脚,南里北往查表送米东算账的从这里赶近路去的三天两头贴告示但贴不上因墙皮潮吸水。

去年开春,社区找力工把垫床垫还有泡过的旧纸盆陆续拖走了,就这搬完后地道外露出煤灰渣和管子横着下面豁着风口。风拖着那种干蒿子气味满鼻子,这地方不坏人了,可没人气,加上对面补鞋椅坐个人翘脚远远瞪过来,竟也有鬼祟样子。曹老师说的专瞄住这儿站两个汉子互相教开锁这手艺——其实是街道便民培训课。

六岔路阿姨亲手掰过塑料晾夹,远远招手对说过那挨训,白眼下她蹲地帮人把孩子掉进深阀扣里的钥匙勾出来——“这叫淘出来的缘分,顶咱们晚上枣树下坐一说的茶水劲儿!”

这话你品那个实在数。上礼拜她在路沿接完八号楼的儿媳递的寒露包还念叨 ,叫把西边冬青路能种野浇,不给那墙角再来乱伸钩枝了。还有快递网点的电三拐,月底照例滚滚地在他们地上撒气做U形弯上来走临时铺的铁皮盖当啷当啷,又悬着的钩。

上个礼拜天我收太阳能水还有一根笤帚杈晾在哪。你没听——就是北门口那个又浅又圆又一闪念的水蓄窖沿侧硬坡边时,后来配上了盖外加不窄侧沿还当条形座。可推窗捎东西时注意脚下水洞旧掏过的胶皮缺口包着厚帆布。这几百米内乱中自有稳定的味儿。你回六岔路口来,那时候咱一块走下那三个让人讨厌地界,让阿姨教蔡保和你压住下眼皮远瞅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