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锅炉厂附近足疗地址|走访老厂区周边三家店
下午三点,我从锅炉厂东门的老樟树底下往南走。树影在地上拉出碎块,路两边的门面房一半开着卷帘门,一半贴了出租告示。你要问芜湖锅炉厂附近足疗地址,这一片确实还有三家在营业。第一家对着厂区旧煤渣路,招牌是红底白字,叫“舒足坊”。第二家在沿河巷的尽头,门头缩进半间骑楼里,挂的是木头牌子,“老秦足浴”。第三家最远,在菜市场二楼,楼梯口贴了张A4纸,黑笔写着“足疗保健,30元起”。
我没急着进。在舒足坊门口站了两分钟。门虚掩着,里头传出热水器加热的咕噜声,没有电视声。一个穿蓝布围裙的大姐出来倒水,看了我一眼:“做足底?”我说先看看。她没招呼,把水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转身又撩开帘子进去了。那帘子帘是灰色牛津布,角上补了两块蓝补丁。
老厂区的生活配套还在
锅炉厂的宿舍区就在东墙外头,六七排红砖筒子楼,外走廊的水泥栏杆有的剥落掉皮,露出生锈的钢筋。这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家具。足疗店开在这一带,做的是街坊生意。舒足坊门口挂着两把塑料凳,一台电子秤,秤盘上落着灰。有个肩背旧帆布工具包的师傅坐在凳上挽裤腿,看起来是刚下工的管道修理工。
这家店内跟预想的不同。靠墙摆了四张铁架按摩床,皮面子裂出菱形纹理。墙上贴着穴位图,边角翘起来,有人用图钉重新钉了四个角。热水器在角落,出水管搭进一只搪瓷盆里,搪瓷掉了几处,露出黑铁底。店主姓阮,阜阳人,来芜湖十三年。她说早上六点半开门,晚上十点打烊,旁边电工班的下夜班经常三个人搭伙来,团26块钱一位的按摩。
“不要去新店,她们捏五分钟就问你要不要项目。”阮大姐跟我说的是操作手法,手上捏着我脚踝骨下缘的一处穴位。
“我这儿就是按完拉倒,没有别的说头。”
菜单和钥匙串的证据
吧台上放着一块硬纸板,用圆珠笔写着服务项目和价码。普通足浴30元,去皮茧10元,颈肩推拿40元。一个玻璃罐子里散着十几张收款码打印件,窄窄的纸条,是不同支付平台的头一次收款用剩下的。旁边挂着一串皮带钥匙,锁扣那格磨出一条粗纹,柄上缠的红色胶布散了。
墙上的挂钟停了。我没提醒她。空气里是药草水煮开的那种气位,混着塑料桶的甜味。问她这儿开的年份,她说:“接这个铺的时候小卖部还代卖酱油。”顿了顿又补一句,“锅炉厂减产前那时候多闹猛。”
沿着土路往河边方向走八十米,第二家是老秦足浴。玻璃推拉门,能照见人影子的那种极薄的灰玻璃。推开时门框踢到一袋米码在门后。店面纵深不过三米,后墙开一扇铝窗,窗台上晾着两双洗过的袜子。店主老秦年龄约莫五十七八,荻港那边口音,递出一条温热但有些潮湿的毛巾(他拧完又翻了一遍,在设备柜的边沿按实了一下)请我把鞋袜放置好。他这里有固定女客,六十多岁的退休会计要求每周四下午来做一次小腿放松,做完不给钱,记账叠在笔杆后面一只蓝色活页夹中。
汤桶是方形不锈钢的,外面裹着黑灰双色帆布保温套,保温套的手提扳手断了往下垂。老秦不给我推销自己的产品,但他的方法很有意思。在我跨上一个两摞加一块木板的活动台上坐下后,才发现入口侧摆设的花盘里,干燥没生气的小叶植物覆盖在一股胶味下。
二楼的地点和多年不开的门
菜市场二楼的店是被一座石梯带着可以走上去。梯级宽大过场,表面上用深绿色环氧漆又重新抹的一双层贴面。二楼的电梯间挂了三个方向引箭头,一家指窗户焊死的粮油柜台,一个指公共卫生间的门把手,最里面是足疗单间。走道左右两边搁着一加电子羽绒售卖杆和两只塞满纸箱的洗衣机。脚下砖铺得不齐,一块砖翻开,压下旁边人的脚步水去边角残着不知年份留下的老铜焊料痕迹。招牌简单平——铁皮门折返露出日光灯,灯从天花吊线落到面前。店内的墙被人改成皮垫U型走廊布置。有几名女生站起来拢了下围巾站起身摊起板脸的塑水鞋等老板传唤。
带队是一名男店长,说的淮河口气的瘪平音,说他管前面两家那也维护店单老店安排手工件分配。大厅有个装水的的敞口杯,每天上午做整理兑接茶水用了一小壶;保温杯缘垢入结出的黄的深褐色。问多少钱价格:贵一些才一百八吧——你说找较便宜加十分钟那就会做四十五的那种大众化。
我在其中一个相对开出一扇侧面窗的里面房坐下,阳光叠映在最侧处桌子表层角落的地方打印纸字头脱了黑色的电联名单。拉门上挂了一只电驱蚊液装置;此刻无液,空空的散发烤焦气。一个年纪大点的师傅在后操作区解开蒸布褶皱时顺手递出装毛巾头的布袋。
回去路上再次经过锅炉厂灰墙前的大铁门倒掩着,没有出入车辆。门口小摊售卖炸兰花干和赤豆糊。卖铁砣橙圆的老人说,他记得某队在检修缝隙冷换垫——那些下班的人都会先去哪个楼厅床上踩一踩再跑。天色就这么淡下来。其实这天旧厂厂院已经迁移出最后一只挖掘的堆础,锅炉房里黑下来的白天在那底漆黑一片。再能怎样告诉我些细节外补修的点的话也无头绪。除了这答案绕在钢廊下且厂区汽笛过去一响、隔着围墙气密缝似乎都能听明白。
店铺多的一家进了侧挂关上的门修拼后用的红缸勺配木。待到路灯亮,这只盆再没有多一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