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江湖一品阁楼信息|退休大爷帮您打听全了
您问这阁楼到底在哪儿?
老几位,坐稳了。前两天在社区棋牌室,老赵头攥着张纸片子问我:“凤江湖一品阁楼信息,你知道不?”我搁下茶缸子就回他:“你算问对人啦。”这地方不在闹市,就在凤江湖东岸的柳堤后头,从咱们小区北门出去,沿湖堤走三里地,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往右拐进巷子八十步,灰砖墙铁门牌,门楣上刻着“一品阁楼”四个魏碑字,漆皮掉了大半,但轮廓清清楚楚。1998年那会儿,这一片还是渔村,这楼是当年村里集体盖的库房,后来改成了渔具仓库,再往后空置了十来年,前年才被租下来收拾成喝茶看湖的去处。
不是我说,您要是头回去,准得在巷子里转悠半小时。因为门脸儿实在不起眼——没有霓虹灯,没有大招牌,就门边挂一块旧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内有热茶”。我头回去,还是湖边钓鱼的老孙领的路。老孙说:“这楼啊,一共三层,每层格局都不一样。”一层是个敞亮的大开间,摆着八张松木方桌,桌面上全是茶渍和烟头烫的圈儿;二层隔成五个小单间,每间能坐五六人,窗户外头正对着湖心那个小岛,岛上有棵大柳树,春天柳絮能飘进窗户;三层是个露台,搭着铁皮顶,摆了几把躺椅,晴天的傍晚躺在那儿,能看见对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楼里都搁了些什么老物件?
您可别小看这地方,里头的陈设全是老渔民留下的家底。靠东墙那排杉木柜子,分上下五层,每层码着不同年代的渔网——有麻线织的老式抬网,网眼能伸进拳头;有尼龙胶丝三层挂网,那是八十年底流行的;柜顶搁着三盏桅灯,灯罩上糊着黄纸,是过去夜渔点马灯用的。老孙说,他父亲那辈人就使这些家什,后来渔村拆迁,很多人把用不着的物件堆在这儿,谁也没想着卖钱。
楼梯拐角挂着一块黑板,上头的粉笔字还是2003年留下的,写的是“今朝北风五级,船莫出港”。黑板右下角裂了道缝,缝里塞着一片干枯的柳树叶。二楼西侧那间屋的窗台上,摆着一排搪瓷缸子,白底蓝边,缸身印着“凤湖渔业生产队”七个红字。我仔细数过,一共十一个,少了一个,老钱说那个是他去年不小心碰倒摔碎了,碎碴子还埋在窗台下的花盆里。
最出奇是三层露台角落立着一根铁皮烟囱,约莫人高,接口处锈得发红。老孙说,这烟囱是从当年渔村的公共灶房拆下来的,那时候全村三十几户人家,共用一口大铁锅烧水,到了饭点,烟囱就呼呼冒白烟。现在烟囱底下摆着一张磨得发亮的榆木长凳,凳面凹下去一块,正好坐人。
这地方现在干点什么营生?
别听名字带“一品”就以为是饭馆酒楼。如今这儿是凤湖钓鱼协会的联络点,每周二、周六上午有人来值班。值班的就是老孙和我,加上另外一个退休的老孙(俩孙,一个大孙一个小孙),三个人轮流。值班做啥?登记来钓鱼的人,借给大家鱼竿和抄网,还管烧热水。屋里的桌子和凳子随便坐,没人催您消费,只是墙角放个铁皮箱子,上头贴了张字条:“茶水自便,烟钱随意。”里头扔个三元五元的,都是自觉。
我给您捋一捋这楼里能干啥——
| 活动内容 | 具体安排 | 注意事项 |
| 钓具寄存 | 铁皮柜编号,押身份证 | 下午五点前取走 |
| 热茶供应 | 烧水壶在楼梯间,茶叶自取 | 用报纸垫杯底 |
| 打牌下棋 | 三层露台有两副象棋,一副缺马 | 散场归位 |
| 避雨歇脚 | 二楼单间有折叠行军床 | 走时叠好 |
对了,上个月房管所的人来了一趟,说是要确认房屋结构安全,在二层承重墙那儿敲了几个洞,说是测水泥标号。老孙跟人聊了半天,最后人家留下一句话:“楼结实,再住二十年没问题。”这话让大家放了心,毕竟这楼不是咱私产,是村里留下的集体财产,谁也没权卖,谁也没权拆。
闲来无事来这儿能碰见谁?
您要是天蒙蒙亮来,门口石阶上准坐着老鲁头,他拿个半导体收音机听天气预报,声音开得老大,满院子都是“多云转阴,午后有雷阵雨”的动静。老鲁头以前是湖上摆渡的,渡船一摆就是三十五年,后来湖上修了桥,他闲下来,但每天还是五点出门,步行四十分钟,到阁楼门口坐一坐,啥也不干,就坐着。
上午九十点钟,骑电动车来的主儿多,大多是附近几个小区的退休工人,拎着保温杯和旧报纸,进门先把炉子点上,灌水烧茶。楼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先到谁灌水,灌水用的是那把掉了把手的铝壶,壶嘴包着锡纸,水流细,但烧得快。
“您说这凤江湖一品阁楼信息,哪条最重要?我瞅着就是个窝心的地方。”小孙昨天说这话时,正拿抹布擦窗台。谁也不接话,但大家都点头。
对了,二层靠窗那张桌上,压着一块玻璃板,底下垫一本泛黄的船运记录薄,本子翻开那面记着1979年7月15日,某条机帆船从南塘码头出发,载了半船化肥、一筐咸带鱼。那字迹是蓝色圆珠笔,笔道已有许多地方洇开。
太阳偏西的时候,湖面上起了凉风,守楼的人会把二楼几扇窗子关起来,只留西边那扇换气。门栓是根铁链子,搭扣磨得亮晃晃的。如果有人来得晚,在巷口喊一嗓子,楼上有人应一声“门没锁”,推门进去就是一片热气,煤炉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翻着水花。铁皮箱子里的零钱又多了几枚,还有一片银杏叶,不知是谁夹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