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鸠江站衔女在哪个位置|老站房西侧第三根电线杆往南二十步
你问的芜湖鸠江站衔女,先别急,这地方我熟。它不在候车大厅里,也不在月台上,得出了老站房往西走,穿过那排梧桐树,数到第三根水泥电线杆,再往南走二十来步,看见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那间红砖小门面就是。门面窗户上常年挂着块褪色的蓝布帘,帘子上印着“顺风棋牌”四个白字,边上还用粉笔写了个“茶”,后来粉笔字糊了,熟人干脆喊它“候车茶摊”。
先讲位置,再讲人
那个位置是九十年代火车货物转运最忙时留下来的。站衔女不是什么神秘头衔,站里的装卸工、调度员、跑短途的司机都叫她“衔女”,因为她管着片区的茶水、烟酒、代收信件,还给候车过夜的民工指过路。她本名姓韩,排行老三,大家叫顺了口,就成了“衔女”。这间红砖房原来是铁路家属区堆放杂物的棚子,1996年站里搞三产,韩三姐租下来开了茶摊,一开就是二十五年。
“你找衔女?她一般下午三点后准在。早了去,她可能去东边菜市场买豆干了,她家那口子就好这口卤过的。”
说这话的是隔壁修自行车的刘师傅,他的摊子和衔女的门面隔着一条排水沟。沟上架了块旧铁板,踩上去哐当响,下雨天得踮着脚走。
- 第一个坐标:出候车室大门,正前方那根挂着“鸠江站”铁牌的电线杆,往右拐就是站前路;第三个巷口左拐,尽头就是那棵槐树。电线杆1978年埋的,底座水泥裂了条缝,缝里长出过一株狗尾巴草,去年被环卫拔了。
- 第二个坐标: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半,站前广场卖面条的三轮车出摊,那车斗上绑着红色塑料椅,排成一溜;三轮车老板姓赵,认识衔女,问他要一包“迎客松”香烟,顺嘴提“找衔女”,他能和你唠十分钟。
- 第三个坐标:从汽车轮渡码头过来的人记这条道——下坡走一百二十步,看见药店“济春堂”的红十字灯箱,别左拐,右拐直行过两个路口,第二个路灯是坏的,再走八十步,荒地上插着块“此处禁止倒垃圾”的铁皮牌,牌子斜对面就是。
门面里头的样子
韩三姐这茶摊,面积不到十五平,靠墙摆三张折叠桌,铺着塑料绿格布,有的角被烟头烫了洞。里屋用三合板隔出半间,藏着一张单人折叠床,和一扇边角锈黑的电风扇。每天下午,她先烧一壶水,倒进印有“芜湖铁路段1994”字样的搪瓷缸里,再抓一小把粗茶叶投进去,闷上盖子。
西侧的窗台上常年放着一台摆钟型收音机,缝隙里塞着棉絮防震,放的调频新闻常被站里的广播喇叭盖住。有次下大暴雨,屋顶漏下来的水滴正好砸在收音机天线接头上,刺啦一声过后,它彻永远只能搜到隔壁市台的单田芳评书。大家对这毛病见怪不怪,衔女就苦笑着说这是“站在哪里都能找到别人老家”的方言雷达。
| 时间(大概例) | 门外状态 | 人来得多少 |
| 凌晨四点到六点 | 黑灯,只有路灯底下一个卖饼的小车轮 | 零散站里夜班工人来来去去 | |
| 下午三点到五点 | 韩三姐泡茶,偶尔拿把鸡毛掸子扫棋盘上的灰 | 人来人往,等车拉货的最密集 | |
| 傍晚六点到夜里九点 | 屋里灯泡拉亮,那种老式30瓦粗管看得人头晕 | 有人坐在外面槐树下摇扇拍蚊子打扑克 |
那个铁皮炉子和小黑板
最里侧的墙角,总支着一个铁皮炉子,套着半截漆桶做炉圈。冬天她把瓜子壳拢进炉膛取暖。炉子上方的小黑板本来用来记这个月回收酒瓶的价钱,字写得工整——竖排“金塔白酒四毛,瓦脚麦精啤二毛”。后来黑板翻过来写成了茶话制度,最底下一行小楷写着:“问衔女工钱——不抽成但管住。”早年间那些靠站台搬活儿的外地人对着黑板念叨这两行,常在半夜听见车站远处调车组的哨音
旁边垂着一条硬纸板做的兑账单板,用晾衣夹夹满黄黄的账条。一些账条上还印着老式的公本公交发票,上面蓝圆章凐得快没颜色了,斜蹲一行墨水记载:某人修皮鞋支款若干。韩三姐不要账条上的精细,每次只按支款数再看那位架势,指指炉边塑料壳壶,“用街上的公话来,这钱不当收入,顶多算引火请茶钱。”这套公道在装卸工里站得稳,十里外的三轮贩也会拐进来给她递根葛根雪莲。别人围坐笑她接了“政行的烟”?她摆手说:“晓得了吧,这叫坐标远近都门儿清。”
有人讲,你支着我这个茶摊支不着什么油水,只可晓得这片哪辆车送杠拖五金,哪有落差的包工的。韩三姐并不拿谎话诓人,回一句:“挑到嘴问巷头的杨老头,那些人清早长在手爪子帕里。”
槐树根边的瓦围子墙底下,盖着一叠泛黄的废水泥袋。有两只大白兔子养在那儿,最近刚下窝小兔。兔子是不卖的,待有人坐门口久不挪窝就赶人——兔子吃草味带调料的气,干巴巴吃没有四毫升皮。她边嚷扫落叶,她跟熟的客人嘀咕道:先比掏利了去的西双路换了名,我这小小领道的只顺岔小道口报个数而已。
那天落黑走往南去,隔壁旧布店的蔡家娭毑驼脊背开门问她:“明色三姑还给茶钱挡野种不?”布帘呼啦盖得正狠,槐树枝风一吹“呀——”地响,摆钟收音机哗地跳到咿咿呀呀的京戏,正在唱一段没头没尾的《空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