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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兴有哪三条足疗店|济川路老浴室边的三间门脸

下午四点半,我在鼓楼街心花园的石凳上剥橘子,老周拎着保温杯走过来,一屁股坐下就说:“你晓得济川路那三家足疗店,哪家捏脚最用力?”我还没张嘴,他老伴在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老不正经,足疗店也问得出口?”老周躲了一下,咧嘴:“我问的是正规那种,老张脚后跟裂口子,想找个地方泡泡。”

我掰了瓣橘子塞嘴里,汁水顺手指缝淌下来。“济川路那三家啊,东头一家是扬州师傅开的,西头那家是本地人夫妻店,中间那个换了三回招牌了。你问的是哪家?”

老周摇头:“都说说,我又不去,就是给老张打听。”

我捏着橘子皮,想起九几年的事了。

东头那家扬州师傅

墙上的营业执照挂的是“扬州修脚”,比“足疗”两个字老派得多。师傅姓许,来泰兴那年我还在师范学校教书。他店里就两把躺椅,一把电风扇,墙上贴着十二经络图,用圆珠笔标了穴位。许师傅给人修脚先用热水泡二十分钟,毛巾裹着脚,拿小片刀一层层刮死皮,刀片在灯下翻亮。老周问的“用力”,在他这儿不叫捏,叫“按”,按完还要用热毛巾敷一遍脚踝。

他店里有本黄页电话簿,不是拿来翻的,是垫在足底用的。有年冬天有个客人说脚底板发麻,许师傅一摸说尾椎的事,让他去医院拍片子,后来查出腰椎间盘突出。这事传开了,他那店门口常常坐一排人等着。

西头那家本地夫妻店

店主姓丁,外号“丁一桶”,因为每天烧三桶热水,上午一桶,下午两桶,足疗的工序就是泡、搓、捏、拍四步。他家不修脚,只管泡脚捏脚,像中医推拿的路子。店里铺红色塑料布,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框上搭着两条毛巾,一条擦脚,一条擦手。丁嫂管收钱,一次五块,后来涨到十块。老主顾都自己带拖鞋,放门口架子上,每周四他们两口子去水产市场买鱼,那天的店不开门,规矩得很。

有个细节我记得清楚:丁一桶给客人捏脚前,先在掌心倒一点老白干,搓热了再上手,说是消毒活血。味道大,但老客喜欢。他捏脚不说话,偶尔说一句“你最近走多了”,就算诊断了。

中间那家换招牌的

那间门面最早是卖杂粮煎饼的,后来改成奶茶店,再后来挂出“康足堂”的匾。老板换了三轮,现在的掌柜是淮安人,三十出头,店里放了三张按摩椅,电视循环放养生节目。价格比两边都贵,但环境干净,地上铺了拼装地垫,客人换一次性的无纺布拖鞋。

这家有个好处:晚上九点还开门,下夜班的人常去。老板娘记性好,第二次去就记得你脚上哪个茧子厚,用搓脚板来回磨的时间比别人长。她有一本A5的笔记本,记着客人偏好:李师傅右膝盖怕凉,不要按;戴阿姨糖尿病足,只泡不搓。

上周我亲眼看着一个年轻姑娘进来,指着桌上一瓶黄色液体问:“这是精油?”老板娘摇摇头,玻璃瓶上的标签印着“碘伏稀释液”。姑娘没说话,坐下来泡了二十分钟脚就走了。

三家门脸隔着不到一百米,各有各的活法。

老周剥了颗花生,忽然问:“那你会去哪家?”我搓着手指上的橘子汁:“许师傅修脚片刀快,丁一桶捏完脚底板发热,淮安那家晚上有片暖风。”

“你到底去哪家?”他追着问。

我没答他,眼看着太阳落到建设银行楼上,石凳对面的五金店放下卷帘门,咣当一声。老周老伴扯他袖子:“走啦走啦,回去烧饭了。”他往口袋里装橘子皮,站起来拍裤子,又补了一句:“那我让老张先泡脚,药房买点艾草,不急着找店。”

垃圾桶旁的梧桐树影拉长,隔了两条街的扬子江中学放学铃响了。我想起许师傅去年关店回了扬州,门面现在租给卖电动车的了。丁一桶跟丁嫂回了旁边的乡镇,听说她风湿重,不能碰凉水。中间那家还亮着灯,绿莹莹的“康足堂”三个字在玻璃门里面亮着,招招摇摇的,看晚上还有没有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