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巷女街站最新位置图|三月重绘站台与河埠
你要的郭巷女街站最新位置图,我画在草纸背面了。方位是南北向的旧机耕路西侧,贴着1970年代化肥厂遗留的水塔往南三十步,站台不设雨棚,只有一块水泥抹平的候车坪。去年十二月测绘队来钉过木桩,今年三月换了新标桩,红漆写“女街—3号”,下方加一行小字“临时站”。沿线卖菜的老太都认得这块牌子,她们管它叫“新三号”,因为再往北隔两垄田,还有块更旧的水泥碑,碑上字迹被白灰浆刷过,读不出全名。
站台实勘笔记
拿卷尺量了,候车坪东西宽两米七,南北进深四米一。西南角缺了一整块方砖,雨天积成小水洼,今早还看见三只麻鸭在水洼边啄食蚯蚓。坪北沿立着铁制站杆,杆顶漆剥落成暗红色,挂着蓝底白字的线路指示板,板上有六条发车时刻,用油性笔手写,最末一班定在午后两点四十五分,但底下的分数字迹被雨水洇花了,只能辨出“40”或“45”。东侧河埠头泊着两条水泥船,船头各镇一块青石,石上刻有“张记”和“陆记”,刻痕里嵌着灰泥,是前年修圩堤时统一加凿的。
有本镇农机站的旧台账散落在候车坪条凳上,封面印“1991年度”,内页夹着三张发黄的汽车票,票面金额都是八分。翻到最后一页,有人用铅笔写“女街班船改泊,自七月起”。落款日期是七月十三日,没写年份。条凳是锯短的杉木原木,档头钉两枚锈铁钉,坐上去会轻微晃动,凳面中央被磨出油亮的凹痕,凹处嵌着一粒衬衫纽扣,白色有机玻璃质。
站点位移的关键不在东移,而在南靠河埠。去年十一月,乡道拓宽工程砍了临河一排老桑树,原站址北移了十一米,正好顶在泵房回水沟边缘。今年一月又重新西退三米半,落定在新填的瓦砾层上。这层瓦砾下垫着拆房碎砖和蚌壳灰,踩上去咯吱响,但夯实后晴天不起尘。村里管道路的干事说,三月重绘这张位置图时,先要把泵房出水口角铁和配电箱的接线柱作为参照点——配电箱装在站台北侧老榆树干上,箱门缺锁,露出三排保险丝,铅丝外表结着一层青色铜锈。
三张旧图与一次问路
我见过三份不同年代的站址图,对不上榫头。1962年手绘底图:站点在水塔北面,紧挨碾米厂出灰口;1978年简化测绘图:站挪到了豆腐坊正东二十八米,灶间烟囱底基还在,三块青石板露出地表。到了1995年修镇志时标的女街站,反倒南移到桑树地尽头,正对一座高两米的石驳岸,驳岸裂缝里长出一株构树,树干弯曲,贴着站牌。
问过常坐班船去镇上供销社卖席子的蒋菊妹,她今年七十八,耳背但眼力好。她指着新站杆说:
“早先等船都在豆腐坊石阶上,那地方背风,太阳晒得到膝盖。后来改做水泥站台,跟井台似的,冷清得慌。你们挂这新牌子,还不如旧木牌实在,旧牌是供销社门板改的,钉眼还留着。”她顿了顿,补一句,“不过牌子朝南,倒是比朝东好,落雨时省得眯眼。”
女街站名,出自老机耕路岔口的巷子,巷窄不进屋,沿过三户晾衣杆后消失在水闸墙脚下。站台侧面新装了一块白色搪瓷门牌,字是蓝漆喷的——“郭巷女街站”五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临时候车点”,用记号笔加粗过。门牌上沿钉着两枚水泥钉,一枚挂一只空化肥袋,印着“复合肥”红字,另一枚穿一线尼龙绳,绳上晾一双解放鞋,鞋底纹路里嵌满黑泥,鞋帮后跟磨出白线。
位置图怎么读
我给图上的要素分了三个层级,按实用顺序列在下面:
- 硬参照点:水塔身正南面第二根拉线铁桩,桩顶焊着螺帽,螺帽朝东南方向偏了十五度,正对站台斜对角。量螺帽到站杆前端锈斑的距离,误差不超过一拳。
- 软参照点:候车坪西侧斜歪的茭白田田埂,第三道埂头立着半截电杆,杆上横担架着铝线,线末端缠着一圈红布条。站新图蓝线延长到红布条顶端,那块布是去年防汛用来绑旗的。
- 水系参照:河埠第三级踏跺右边角,缺了一块花岗岩,改成补浇的水泥坡。站图上的站点西北边界,垂直对准水泥坡内沿的缺口缝——这缝里卡着一枚青色瓦片,瓦片上印半朵菊花纹。
| 参照点类型 | 具体位置 | 现行标注状态 |
| 水塔拉线桩 | 塔基南偏东约两丈 | 图上画实心三角 |
| 电杆红布条 | 田埂第二弯道内缘 | 图上画空心圆 |
| 河埠水泥坡 | 踏跺第三级右角 | 图上画十字线 |
如果你按图觅址,走到茭白田尽头会遇上一条窄埂,埂上枯着两丛芦苇,拨开芦秆,就能看见新站杆背后那根旧竹竿。竹竿斜插在沟渠里,竿头绑着黄色塑料袋,袋内装着干苔藓——那是去年候鸟观测员留下的标记,他用红头绳在竿身上缠了三圈,打了个活结。今日再去看,红头绳褪成粉白色,活结松套在竹节上,风吹过时会轻轻碰响相邻的枯枝叶。
候车坪条凳下滚着几个烟盒壳,其中一只是“双鹏”牌软壳,侧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号码开头是“0512”。烟盒壳边缘破了个三角口,露出里层锡纸折叠的纸条,纸条上画着简单箭头,箭头末端描粗,像指向某处河湾。我把纸条摊平又折回,放回烟壳里,烟壳原侧卧在凳脚内侧灰土沟里,旁边散落几粒稻谷和一根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