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县小巷子在哪里啊|老街坊指路,从大码头数到糖厂后门
你问柳城县小巷子在哪里啊?现在最热闹的那条,是百货大楼西侧墙根儿那条。宽不到两米,头顶搭着铁皮棚,棚上积了十年梧桐叶。每天下午四点半,卖酸嘢的梁姐准时把三轮车横在巷口,车把上挂一块手写纸板:芒果酸,两蚊半。她身后就是巷子入口,墙上钉着蓝底白字牌,写着“立新街一巷”。不过这牌子是前年新换的,老居民管这儿叫“布行巷”。
这条巷子能走通,东口连着大码头石阶,西口通到糖厂后门。一九八几年的时候,糖厂还在榨季冒白烟,巷子里全是运甘蔗板车的辙印。石板缝里嵌着黑乎乎的蔗渣,雨天踩上去发滑。现在糖厂早搬了,后门焊了铁栅栏,但墙根那排拴板车的石柱子还在,被磨得油光水亮。
从大码头数起,第一个岔口是柴火间
你要是从河边那头进来,先看见左边一排平房,门牌编号跳到“一巷3号”就断了。3号住着退休邮递员老韦,他家的门常年半掩,门口搁一张藤椅,藤椅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绿制服。老韦能告诉你这条巷子的底细:
以前这里不是住人的,是糖厂的堆料棚。后来分房,职工自己搭隔间,一家挨一家,从巷头到巷尾一共四十七户。我在这送了二十九年信,闭着眼都能报出门牌。
老韦说的“四十七户”是实数,一九八九年糖厂最后一次分房后就没变过。各家在棚顶开天窗,用油毛毡和石棉瓦补漏,从上面看,整条巷子像一条贴满补丁的裤子。
往里走十几步,右手边有个不到半米宽的夹缝,夹缝尽头是一扇木头门,推开是公共水龙头。这水龙头从一九八二年用到现在,冬天水特别凉,排队洗菜的人缩着脖子跺脚。水龙头底座的水泥墩子上,有人用铁钉刻了一行字:“阿莲,等我退役回来。”刻字的时间应该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字迹让雨水冲得模糊了,但那个“等”字还是认得出。
中段开阔处,是巷子的肚脐眼
再往西走四十米,巷子突然变宽,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梯形空地。这里摆着两张水泥乒乓球台,台面是八十年代糖厂工会浇的,网是两排红砖。下午放学时间,穿校服的小孩在这里打乒乓球,球拍有横握竖握,没有一个是好的,胶皮都磨得露出木头。
乒乓球台边上,是巷子里唯一一棵老树,一棵歪脖子苦楝树。树根把水泥地拱起一个包,树身上钉着三颗生锈的铁钉,挂着个旧轮胎——这是荡秋千用的。每年春天树上开满紫色小花,花落的时候,台面上像撒了一层淡紫色的芝麻。
这棵苦楝树底下,就是找“巷中老人”的下脚处。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老裁缝陈伯搬出他的蝴蝶牌缝纫机,在树荫下做活。他的摊位很简陋:一块木板搁在两摞砖头上当工作台,旁边立着个纸箱写“改裤脚两蚊,换拉链三蚊”。陈伯的眼镜腿用橡皮筋绑着,剪刀是老式大铁剪,磨了三十六年,刃口薄得像纸。你要是问他这条巷子哪个门口埋过老鼠夹,哪个屋檐滴水滴得最准,他能数到天黑。
西段收窄处,墙皮藏着三层颜色
过了乒乓球台,巷子重新收窄,两边的墙开始显出年龄来。最底下那层是泥墙,留着竹篾印子,盖着五六十年代的红土。中间一层是碎砖砌的,砌法不齐整,显然是糖厂职工下班后自己动手垒的,缝隙里填着水泥袋纸。最上面一层才是近几年刷的白漆,但白漆掉得厉害,露出一块一块的黄。
这一段的屋檐几乎对拢,两边住户各自伸出一根竹竿,搭成一个晾衣的“天桥”。晴天的时候,衣服被子在上面飘,从底下走,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竹竿上系着布条,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户主——红布条是赵家,蓝布条是黄家,花毛巾是租户小李。去年巷口管电线的人来整理网线,想把竹竿取下来,好几户人家都出来拦,说是“风水杆”。其实那杆子确实有用,邻里传个东西,不用下楼,直接用晾衣叉递过去。
最西头那间屋子,门锁是铜的,锁孔里塞着半截火柴棍。老韦说,这间房空了三年,房主跑去南宁跟儿子住了。但每个月十五号,会有人骑电动车来,往门缝里塞一叠黄纸,再蹲在门口点一支烟,抽完就走。没人问他是谁,也没人拦他。烟头总是落在门槛左边第三块砖上,这块砖裂了一道缝,缝里钻出一棵细长的草,每年长,每年被踩,又每年长。
另一条要说的,是糖厂后门那条横巷
从布行巷西口出来,右拐再走五十米,到糖厂后门铁栅栏前,左边有一道窄口,只能侧身过。这也是柳城县小巷子在哪里啊的一个答案。这条巷子更短,走到底一共三十一步,尽头是堵墙,墙上有个封死的门洞,门洞的拱形轮廓还在,红砖砌灰浆,砌得整齐。这扇门以前是糖厂工人倒煤渣走的,墙上被煤灰熏黑了一片,两米高以下全是黑印。
现在这条横巷里的住户在后墙开了窗户,形成一溜小窗洞。有的窗洞装着排气扇,有的装了防盗网,网眼上挂着姜蒜。最靠里的那扇窗,窗台摆了六个空啤酒瓶,瓶身上插着几根香,问起来是清明祭祖用的。但这瓶里的香没有烧过的痕迹,插着就一直插着。
墙角同样生了棵苦楝树,比前头那棵瘦小。树底下压着一块预制板,板下盖着一口井。井口用铁板焊死了,焊点一圈一圈的,手艺是糖厂机修车间师傅干的。你用手敲井盖,声音发闷,说明下面还有水。旁边搬个小矮凳坐着择菜的王姨说,这口井当年供整条巷子用水,井水冬暖夏凉,泡西瓜特别冰。后来通了自来水,井就废了,但盖井板之前,每户都在井沿刮了一刀,刻下自己的姓氏。那字让铁板压住了,只有掀开才看得见。
周日傍晚六点半,巷口的路灯会亮。那灯杆上挂着一个鸟笼,笼门常开,画眉鸟晚上进笼睡,白天自己飞出去找食。这是巷尾独居的阿公用铁丝绑的笼子,他说养了五年,鸟没丢过。
你听着这些事,再从巷头走到巷尾,鞋底会带起一点灰,在灯光下看得清灰里掺着细碎的糖渣——那是当年板车轮子碾进石缝的蔗渣,发酵了四十多年,还是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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