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东站附近有耍的没得|赶车前后两小时的空当儿去处
下午三点二十,我在成都东站西广场外的公交站台等一个熟人。他姓刘,以前在附近一个物流园开叉车,后来园区拆了,他转去跑网约车。我问他,成都东站附近有耍的没得——他回了条语音,说你先别刷手机,往北边走,过了那排银杏树,有个二手相机市场,好多老头儿在那儿蹲一下午。
我从西广场出来,沿着邛崃山路往北走。这段路不长,灰尘大,但路边树荫密。走了大约六七百步,左手边出现一栋旧商住楼,二楼的招牌褪了色,写着“金马摄影器材城”。电梯没开,我走楼梯上去。楼梯口贴着2016年的指纹膜广告,边缘卷起来像风干的海带。
相机楼里的老刘们
二楼市场不大,约莫摆着八九个摊位,有摊是玻璃柜,有的就是张长条桌加两个铁皮箱。老刘正蹲在靠窗一个柜台前,用块麂皮擦一台尼康F3的取景器。
他跟我讲,卖了几年叉车,觉得不合算,攒了钱跟人合伙接手了这个柜。以前这里做批发,很多摄影城的人来拿货,现在只剩散客捡漏。
我这里有好货,像老梅开新花,但是你要懂得起——这台F3,外壳有两道划痕,广东来的二手商想三百块拿走,我咬死不干。
| 机型 | 成色 | 议价参考 |
| 佳能AE-1 | 机身磕碰,快门正常 | 按2016年行情,四百上下 |
| 美能达X700 | 电子测光失灵 | 两百块以下可以赌一把 |
| 宾得ME super | 鏡片少量霉丝 | 一张红票儿就算给面子 |
柜里还有个铁盒,装的是各种杂牌镜头盖和老式快门线。老刘说,临近拆迁那些日子,从器材城撤走的老板留下好几箱配件盒,他花半天时间挑了废铜烂铁的仓位。遇上懂的人来,聊半小时镜头那些名谚比买一台机器还畅快。这种业务就别提赚好多钱——图的就是人打发时间。
出门时,一个穿臧蓝工装的中年大叔进门,熟门熟路从兜里掏出一台破得按键都塌了的劳拉数码相机,问老刘能不能修,快门线槽插坏了,但ta嘴里拍的重庆那几年照片还在卡里头。老刘低下头,拉亮了台灯。
写字楼下头的票根聚落
折返走出器材楼,沿中环路保华路段朝西南再走十来分钟,猛然撞见一片铁皮围档挪开的工地缺口。围档后面空地上摆了七、八张圆桌,卖旧报纸,旧门券,还有汽车票根。这种地摊你不需要门槛,穿个冲锋衣低头挑一遍就行。
一个脸上褶皱拗得进纸片的太婆,摊开一本旧硬皮相册,里头插着一沓20世纪90年代末从成都北站到武汉去的Z字头车票早班车票。我翻里面有一张粉红色的票——是用笔浆糊贴上去——盖了“随团赠险”那种红章,下面立了一张黑白照片,人像站得笔直。太婆说,跑了一路车人老了,留下車匪上头的花牌子做幌子。
我旁边一个环卫大姐提着塑料水杯,趁休息也覻来看。太婆问她抄号码着不,大姐摆手:“家里头老公跑长途的,常年攒路上买的那种省会地图,”她说,“他留着备用吧,就拿来看点以后的路。”她指着桌上的票根排排局:“東根要紧。”買了就起身继续扫街去了。
毕竟她只管这一片烟头的篁地,不让白色垃圾经她值班。那只票册散在地上的枚枚去处,被人家认真鉴别于无事之工跟翻阅相册的时候,感受全然不同。
路灯初上时分,还有约个两三人蹲摊边討論成都东站附近有耍的没得,不如附近半公里文化宫花园有下象棋的常住老头,听人吐槽国内铁路票晒票房。但那花多久和明天出门有关系吗。
枢纽商场露台上滞空的遛弯人
六点半,我终于返到西广场边一座封闭商场背后的外挑平台,上面摆了一些铁艺散步凳。平台的绿化苔藓多潮爬,放眼即可望见动车缓慢入站的弧线。一把凳子旁边裹着两张象棋盘纸皮,很旧但有暗彩色画线道。
好几个等夜车坐二回泸州方向的老几,带来自家的木茶盘,垒一碟椒盐矿泉水花生、撕扯一个面饼吃。“不进去店家,台子吹暮色晓。”坐在内侧带头他那样的老者继续伸手叫我看一乘胶线板烧的土风娃娃钥匙链,他又道这是他自己车上挪出来的。
这头处零的娃觉得。彼偏来一个背印圆章标童军用书包的小娃挎步跑,好奇地按纸皮板甩完一歪步,遂又由人手叫他返回来将纸皮回搬复位并且互看一眼离开。
他的座位旁还有个塑料袋里有拆剩瓜子——刚才离开的人提留那边,有绕东铁专线的另外一趟车厢号长纸灰溜印子,独无法準贴带口袋的转轢底片机。黄昏道闸开启的铁路发出的长啸,吞沒各个动长车向它远达的过去,身段那个壳没亮罢了。
人们把这段时间安排在等候行程边上的驳片当口。回回头那入口岗位比原来要开通好些。
天黑全下来一点回来,尽头平台的风反正是凉下了。站向阳台弯腰看下去,上公交车四散回家。这塔灰墙上的巡红灯开了一闪一闪:乘客从自动取票机另一頭拾东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