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海陵区快餐区|老槐树底下那排红招牌,午饭点儿最热闹
“老赵,你等等我!早上那笼包子还没咽利索,你这就奔快餐区去?”李婶在小区门口攥着塑料袋,朝我直摆手。
我回头:“怎么着,今儿不做饭了?”
“做啥做!昨儿我家那口子说,海陵区快餐区新换了一家做鱼汤面的,汤白得跟牛奶似的。我得去尝尝。”李婶三步并两步追上来,“再说了,中午一个人,炒俩菜嫌多,下面条嫌寡,不如去那儿拼个桌。”
“你这话在理。”我掸了掸袖子,“我老伴儿去上海看孙子了,我这几天顿顿在泰州海陵区快餐区对付。你别看那儿地方不大,从南到北百来米,藏着七八家铺子呢。”
红招牌底下的午饭江湖
我们说的快餐区,就在老东河菜场西边那条巷子里。上世纪九十年代,那儿还是几间铁皮棚子,骑车路过能闻到煤球炉子的呛味儿。如今棚子换成了统一刷的朱红漆门脸,地上铺了防滑砖,可那股子热乎劲儿一点没变。
走进去先听见铲子碰铁锅的脆响。老孙头的大锅菜灶台就支在门口,油亮亮的红烧肉在锅里咕嘟,边上搪瓷盆里码着虎皮蛋和卤百叶。他见我进门,头也不抬:“还是老规矩?肉圆子两个,青菜多浇勺肉卤。”
“今儿加份涨蛋。”我递过饭盒,“李婶,你头回来?那边新开的鱼汤面馆,得往巷子中段找,门脸挂蓝布帘子那家。”
李婶踮脚张望:“就是挂‘泰州老街鱼汤面’木牌的那家吧?我看门口坐满了人。”
拼桌的规矩和门道
在泰州海陵区快餐区吃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高峰时段别指望一个人占张桌子。我刚坐下,对面就来了个穿工装的小伙子,端着一碗鱼汤面,碟子里搁着两块烫干丝。
“大爷,拼个桌行不?”他吸溜一口面,“这汤头真鲜,您尝尝?”
“你吃你的。”我从兜里掏出蒜头掰了一瓣,“这家的鱼汤是用鳝鱼骨和鲫鱼熬的,凌晨三点就起来吊汤。老板姓沈,原来在稻河湾那边推小车,去年才搬进巷子里。”
小伙子咽下嘴里的面:“怪不得!我上月来吃还是用的塑料碗,这回换成了青花瓷的。”
正说着,旁边卖炸串的王奶奶插了一嘴:“沈老板他儿子今年大学毕业,回来帮忙了。年轻人脑子活,给店里加了外卖窗口,还弄了个什么‘扫码看后厨’。”
我摆摆手:“我看那二维码就贴在油盐酱醋瓶子边上,倒是敞亮。不过老沈脾气没变,要是有人嫌鱼汤腥,他直接端回去重熬,不跟你废话。”
价格板上的一碗人间烟火
巷子最北头立着一块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日菜价。我特意指给李婶看:
| 大碗鱼汤面 | 八块 |
| 肉圆子(两个) | 五块 |
| 白米饭 | 一块管够 |
| 青菜豆腐汤 | 免费自取 |
李婶直咂嘴:“这价码得有三四年没动过了吧?我家楼下的早点铺,豆浆都卖三块了。”
“房东没涨租。”沈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再说了,来这儿吃的多半是老主顾,对面机床厂的下班工人,还有实验小学接孩子的家长。涨一块钱,人家就得掂量掂量。”
汤勺碰着碗沿的声响
李婶的鱼汤面上桌了。她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吸进去,半天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这味……跟我婆婆做的一个样。”她顿了一下,“那会儿她还在南关口住,每天早上用鲫鱼熬汤,给我下馄饨。”
我低头吃我的肉圆子,没接话。这种时候不需要多嘴。
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进来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径直走到柜台前:“老沈,给我打三两散装白酒,弄碟子花生米。今儿我孙子考上一本了,我高兴。”
“好嘞!”沈老板应着,从柜底下拿出一个玻璃瓶,“您那孙子在哪个学校上的补习班?我儿子当时在城东那个……”
两个老头就着花生米聊开了。阳光斜斜地照在红漆桌面上,汤碗里的热气往上升,又散在穿堂风里。我忽然想起早些年,这片快餐区还没搭顶棚的时候,下雨天大家得打着伞吃饭,雨水溅进碗里也照样吃得香。
这时李婶推了推我:“你蚕豆不吃了?不吃我夹走了啊。”
“你夹你夹。”我笑着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巷口卖冰糖葫芦的汉子推着车经过,草把子上插的最后一串山楂果,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沈老板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那串给我留着,待会儿收摊过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