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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锦洗浴按摩休闲会馆有哪些|走访老街澡堂与新区洗浴中心的半日见闻

盘锦洗浴按摩休闲会馆有哪些,这个问题我是在双台子区胜利街的“老于头修脚铺”门口想起来的。铺子夹在粮油店和彩票站中间,门脸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进。玻璃上贴着“修脚、刮痧、拔罐”的红字,褪色得厉害,“刮”字缺了半边。老于头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见我盯着招牌看,咧嘴一笑:“你找那种大场子吧?往西走两百米,辽河路上有三家,霓虹灯五颜六色的。”他指了个方向,烟灰弹在水泥地上。

我顺着胜利街往西走。这一段路两旁的杨树有年头了,树皮皴裂,低处的枝桠被人摸得发亮。下午四点多,日头偏西,街面上人不多。一家“大众浴池”的门敞着,水汽从门口涌出来,带着肥皂和煤气的味儿。门口摆着两辆自行车,一辆二八大杠,车座裂了皮,用黑胶带缠着;另一辆是电动三轮,车斗里放着塑料盆和搓澡巾。

掀开棉门帘进去,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低头刷手机。墙上挂着价目表,用粗记号笔写在白板上:洗澡15元,搓澡20元,修脚15元。我问他这儿有按摩吗,他头也不抬:“光搓澡,按摩得去前面那家‘康乐中心’,有正经按摩师傅,盲人办的。”

辽河路上的新旧并置

从大众浴池出来,往西走了大约两百米,果然看见“康乐休闲中心”的招牌。不是霓虹灯,是白底蓝字的灯箱,有两个字不亮了。门面比老于头修脚铺宽一倍,但也就是普通民房改的,门口台阶上铺着红色防滑垫,已经磨得露出灰色底子。

推门进去,一股艾草味混着茶香。前台大姐五十来岁,正用指甲刀修指甲,见我进来,放下指甲刀问我洗不洗。我说想看看环境,她倒也不催,指了指走廊:“男宾在左,女宾在右,按摩单间在二楼。”我站在走廊口往里张望,瓷砖地面拖得干净,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蒙了一层薄灰。二楼楼梯转角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有些发蔫,但花盆底下的托盘里水是满的。

大姐看我张望,主动搭话:“你找的是那种带汗蒸、带自助餐的大会馆吧?那得去兴隆台区。那边新开了好几家,什么‘水沐江南’‘澜亭雅筑’,门头修得跟宫殿似的。咱们老城区就这样的老店,开了十五年了,街坊邻居来,最多花五十块钱,泡个澡搓个背,再让师傅捏捏腿。”她伸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银戒指,磨得发亮,“我在这干了十一年,熟客来了不用说话,就知道是泡二十分钟还是四十分钟。”

从老手艺到新业态

从康乐中心出来,我拦了辆去兴隆台区的公交。下车后沿着石油大街走,景象确实不同。这条路两侧全是近几年盖的高层,底层商铺挂满灯箱广告。一家叫“澜亭雅筑”的会馆占了整栋楼的三层,门口有迎宾员,穿着统一的青色制服,见我走近便九十度鞠躬:“先生几位?”我说就看看,他依然保持微笑,双手交叠在身前,退后半步让出路来。

我没进去,站在马路对面数了数,这一段三百米长的街上,挂着“会馆”“水疗”“SPA”招牌的店面至少有五家。门脸最小的一家叫“舒心足道”,开在药店和水果店之间,玻璃门上贴着“修脚15元,足疗58元起”。玻璃后面拉着帘子,隐约能看见里面低矮的沙发和泡脚桶。再往前走,有一家门头特别大的,叫“天沐温泉国际会馆”,门口停着七八辆车,有辽L牌照的本地车,也有辽A、辽B的外地车。

我在“天沐温泉”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穿工装的中年女人走出来,手里提着个塑料提篮,里面装着毛巾和洗发水。她走到台阶下,弯腰把凉鞋脱下来,换上一双拖鞋,然后把凉鞋放进提篮里,头也不回地往公交站走了。这个动作很熟练,像是每周都要来几次。

旁边绿化带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手里拄着拐杖,看着我笑:“你是来考察的?我儿子就在那里面当电工,说光锅炉就有三台,一大两小,一天烧十二吨水。”老人用拐杖点了点地,“以前咱们这儿没有这些,都去厂子里的大澡堂。辽河油田的哪个厂没个澡堂?下班了,光着膀子,一人一个水龙头,搓得后背通红,那是真解乏。”他顿了顿,“现在澡堂子拆得差不多了,都改成这种高级地方,票价比原来贵十倍,热水还是那个热水。”

老人讲起五六十年前的事。那时候盘锦还叫盘山,辽河边上全是芦苇荡。油田会战时期,工人们从各地过来,住干打垒的土房。洗澡就在辽河边挖个大坑,或者用汽油桶改成简易锅炉。“后来我调去机修厂,厂里建了澡堂,水泥池子,一次能下去二十个人。池子里的水煤灰味重,但比河水暖和。”他说,“前几年厂子搬迁,那个澡堂拆了,我特意去看过,就剩一块水泥地基,长满了草。”

我问他现在去哪洗澡,他说隔三差五去辽河路那家老浴池,坐两站公交,一次十五块。“那些大馆子我也去过一次,儿子带去的,花了二百多。里面有个池子,水蓝汪汪的,加了什么精油,还有喷水的龙头。我泡了二十分钟就觉得闷,出来穿了衣服,让小儿媳在门口等了俩钟头。她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说好是好,就是不像洗澡,像进了手术室。”老人说这话的时候,用拐杖尖在地上画了个圈,又拿脚蹭掉了。

这阵子我在盘锦待了三天,把老城区和新区都走了一遍。老城区那些澡堂、修脚铺大多开在居民楼下,门脸不大,里面灯光昏黄,老板和客人熟得跟街坊似的,你说一句“来啦”,对方答一句“老位置”。新区的会馆则宽敞明亮,前台挂着电子价目表,服务员用对讲机沟通,进门的客人会拿到一条消毒过的毛巾和一把带电子锁的更衣柜钥匙。

离开盘锦那天早晨,我又路过胜利街。老于头修脚铺开门了,他正蹲在门口刷一只塑料拖鞋,刷子蘸着水,在鞋底上来回搓。我走过去问他,这条街上还有几家老澡堂。他想了想,放下刷子,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东头那家关了三年了,老板回湖北老家了。西头那家还开着,但老板换了,现在是个东北人,经常去早市买鱼,煮好了放在门口,谁饿了谁拿。”他重新拿起刷子,低头继续刷鞋,水花溅到他的裤腿上,“你说找地方洗澡?现在谁家没有热水器,但老池子泡惯了的人,就是喜欢那口混着消毒水味的热气。”他把拖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的纹路,又放回水盆里,那盆水已经有点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