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西卖淫的地方走哪里|老巷子里的劝返与指路
“师傅,你晓不晓得黔西卖淫的地方走哪里?”出租车后座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我坐在副驾,头也没回,跟司机老周对了个眼神。
“你打错主意了。”老周直接把计价器按停,“前面那个路口,我掉头送你回酒店。这单我不收钱。”
“我真是去找人。”
“找人?找谁?”我总算转过身。男人脸上一块青紫,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裤膝盖部位蹭破了皮,露出灰白的线头。
“找我侄儿。我哥打电话说,他一个月没去工地了,最后一次通话定位在黔西老汽车站那一带。”
老汽车站周边的暗门
2009年前后,黔西老汽车站周边是另一副样子。那时候从毕节下来的班车,一天十几趟,下来的人提着蛇皮袋,渴了就在车站门口买两毛钱一杯的凉茶。车站右转那条巷子,叫瓦窑路,瓦窑路尽头是一片自建房,二层小楼,红砖裸露,楼梯外挂。那里常年租住着卖豆花饭的、收废品的,还有几家挂着“美容”“休闲”招牌的出租屋——玻璃门贴着褪色贴纸,白天拉着窗帘,晚上九点以后,门口会蹲一两个嗑瓜子的女人。
“全是务工的单间,隔成巴掌大,一个月一百五十块。真做那行的,一个房间一张床垫一个水壶,最多加个塑料盆。不像外地那么花哨,就是图个快。”——曾在瓦窑路看大门的老陈,2021年拆迁后搬去莲城街道,这话是他蹲在拆迁废墟上跟我说的。
但要问“黔西卖淫的地方走哪里”,瓦窑路只是最浅的一层。2013年以后,车站搬走,瓦窑路大部分拆掉,那类生意像渗进地砖缝的污水,转移到水西公园东门那几栋老居民楼、大转盘背后的巷口,以及清毕路中段的按摩店。按摩店窗户上用红漆写着“特价38”,底下还贴着一行小字“只做正规穴位推拿”。
男人听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清毕路128号”。他说这就是侄儿最后手机定位显示的地方,上午九点进去的,晌午也没出来。
现实不是巷战片
我劝他:“你就算找到那条巷子,能怎样?挨家敲门?你脸上的伤哪儿来的?”他说是昨天自己跑去问了几个“站街”的,话不投机,让人家联防老公拿扫帚柄抡的。
老周插话:“这帮人里面,有三四层是‘放鹰’的,钱一交,人从后窗溜了;还有两成是瘾君子,拿货顺带卖个身。真找你侄儿,还不如去辖区派出所查走失协查记录。”男人不吭声。车绕过大转盘等红灯,路边一家足疗店门口,两个穿着工作服在扫地掏烟的妇女,看起来四十五六岁,腰带宽,手指关节粗大。那是当年瓦窑路年纪最大的两位,还没退下来,只是挪了位置。
“十年前她们在瓦窑路摆摊卖茶鸡蛋。”老周指给我看,“鸡蛋卖不动了,才把门面租给一个河南人,改‘足疗’。河南人干两年回了老家,她俩干脆自己接盘——现在主要是给人捏脚,但你说要别的,她也含含糊糊。”
三种人三种问法
- 过路客——人生地不熟,没有熟人带,在巷子里乱转,百分之百挨宰又风险高。
- 拿手机定位找家属的——大多数人是听出事的亲友说漏嘴,根本不晓得门牌和真实店名。
- 想劝人回头的——这类人问路,通常问的是“哪儿能遇到她”,而不是“哪儿有店”。
这种情况最好去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或者救助站。黔西有两家正规救助站,莲城街道一家,杜鹃大道和商贸城中间一家。里面能帮人买车票、联系家人,住宿和一顿热饭是实的。比你自己满街扫巷子高效。
男人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磨砂烟,牌子是“黄果树”,这个牌子十年前黔西遍地都是,现在只有中老年在抽。他点着,吸了一口:“那我就去救助站问。”
老周重新打表:“早这么干不行么?亏得你遇见我们,不然今晚你恐怕还得挨几扫帚。”
莲城街道的那碗豆花粉
陪他到了救助站门口,值班室大姐登记姓名时,门内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红头发的姑娘,大约二十二三岁,抱着个保温杯,里面是中药,凑近了能闻见当归和黄芪的味道。她是在等姐姐来领她回家的,说自己在“那行”干了七个月,支气管炎越来越重,前天咳血,才找借口溜出来。
姑娘说起当初怎么来的——不是被骗,是欠了网贷一万二,看了店门口“只要上班,日结二百”的广告就进去了。真正做起来,日结六十,还压十天工资。
男人蹲在台阶上,把那张写有“清毕路128号”的纸揉成一团。他侄儿可能不会来救助站,那孩子更可能睡在废弃的大桥墩底下,或者窝在出租屋公共厨房的灶台上。
临走前,姑娘妈妈打来电话,救助站大姐对着电话说:“从金阳客运站转黔西的车,到站后打三轮摩托到老百货公司楼下,那块蓝色店铺左边第二个铁门就进来了,门口有一大桶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