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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阳新圩公园晚上有站街的吗|三个本地人说的夜场实话

晚上九点刚过,新圩公园正门的石狮子底下坐着两个穿拖鞋的中年人。我递了根烟过去,其中瘦的那个接住,在耳朵上夹了半天,又拿下来点上。

“老哥,跟你打听个事,”我蹲下来,话筒别在裤腰上,“惠阳新圩公园晚上有站街的吗?就是那种……”

瘦子猛吸一口烟,烟气从鼻子里喷出来,把旁边胖子呛得挥手:“哪里来的说法?公园晚上连摆摊的都撤了,就剩跳广场舞那帮人熬到九点半。”

“去年七月有过一拨,在厕所旁边。”胖子忽然插嘴,“卖烧仙草的阿姨骂了三天,城管来拖走两辆三轮车,后来再也没有了。”

我掏出手机记下:烧仙草,三轮车,七月。这些细节比什么都有用。站街的摊贩还是站街的人,问法不同,答案就差着十万八千里。老记者当久了,知道词不能听一边的。

瘦子踩灭烟头,指着公园东南角那条从淡水方向过来的路:“那条烂路修好之前,晚上十点后确实有人工棚里伸出头来。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是修路工睡在水泥管里,热得睡不着,爬出来乘凉。”

我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棵歪脖子木棉树底下的水泥管还在,管口塞着几条蛇皮袋。胖子上前踢了一脚,袋子里滚出几个空矿泉水瓶。

一、从老街走到市场,听见的跟手机里查到的不是一回事

他们走后我绕着公园走了一圈。南侧是建了十年的“如意商住楼”,底下门面开了三家麻将馆、一个理疗店、两家烧鸭饭。理疗店门口挂的灯箱已经灭了三盏,剩下一盏亮着的,照出“免费测量血压”六个字

理疗店老板娘姓陈,在门口择菜。我问她晚上这边乱不乱,她头也没抬:

“乱什么乱,卖烤肠的收工比我还早。你问站街的,全镇都没有。哪有大城市那回事,就是春节前有两天,从东莞过来的面包车停在加油站后面,下来几个穿紧身裤的男的,溜达了两圈就走了。”

她说的“穿紧身裤的男的”其实是发传单的,健身馆开分店那阵子。新圩这地方,传单晚上七点发完,八点街上就只剩下狗和路灯

我到菜市场门口那家开了十五年的五金店,老板老周正用角磨机磨一把铲子,火星四溅。我跟他说了公园的事,他关掉机器,抹了把脸:

“去年有个外地报料的来拍视频,蹲了三晚上,第二夜被蚊子咬跑一个摄影师。最后拍到的唯一‘站街’,是两个阿婆站在路口聊了四十分钟社保的事。”

老周这话让我想笑,但笑完觉得踏实。他要是不磨铲子,转身带我看录像,那才叫奇怪。

二、桥洞下的流浪汉和遛狗的夜班护士,是夜晚真正的人口

过了十点半,公园靠近新丰江那条支流的桥洞底下,铺着一块旧窗帘。有个穿军大衣的男人坐着看手机,屏幕的光把脸照成青白色。

我走过去,他往旁边挪了挪,拍着水泥地面:“坐。”我递过去一瓶水,他没接,指了指自己脚边的不锈钢杯子:“喝这个,下午在奶茶店灌的免费水。”

  • 他说他姓许,河南人,在这边工地干了四年
  • 桥洞晚上凉快,下雨就钻到桥墩底下的排水管里
  • 他见过最晚的“站街的人”,是凌晨一点巡查的河管员,拿手电筒照他,没说啥,转身走了

“你问的是男的还是女的?”——我摇了摇头,他说得对,这个问题的前提本身就不必要了。

巡逻保安老何的说法更简单

值班室窗户开着,风扇摇头吹,老何把登记本推出来给我看。上面记着晚上几个时段的事:19:42 捡到一把钥匙,20:15 小孩骑单车摔破膝盖,21:03 有老人坐在健身器材上打瞌睡。

“站街?你看这个本子,像有吗?真有那种事,我顶多记一句‘行动可疑’,但一年四季,三个词都凑不齐。”他说完把本子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拆了递我一根,“有倒是有一种,夏天晚上九点半,公园门口卖砂糖橘的小姑娘,站到十一点才走,名字叫站街——站在街边卖水果。”

我谢了烟,没点。走出值班室,看见路灯下面有个穿拖鞋的孩子在踩自己的影子。

三、白日里收工的摊贩,夜里接着用同一块位置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一回。早上公园完全是另一个样——打太极的大爷、赶最早的公交去淡水上班的人、推着小车卖肠粉的叔叔。晚上那些模糊的影子被阳光一晒,连轮廓都找不到

时段人流特征是否存在站街现象
晨6-9点晨练老人、上学的学生无,卖完早餐的摊贩陆续收车
11-14点外卖骑手、周边厂工搓顿午饭无,座椅被家属与熟睡工人占满
17-19点带孩子散步、跑步的在职居民无,最多是推着婴儿车站住闲聊
21-23点保洁员、保安、少数夜宵买主无,上文已说明

中午我在地税局门口碰到昨天那个卖烧仙草的阿姨,她推着改装过的小车,车轮上缠着胶布:“原来是说我啊,清明前还来了两个记者呢,问了同样的话,我给你讲啊——你们这些城里来的,总当镇上是没人管的地方,可这大榕树底下,白天晚上都是眼睛,六楼晾衣服的都看得清。”

她还要赶去对面的厂房区,没顾上多讲。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小车右侧挂着的塑料袋露出一角红色的东西,不是别的,是把旧雨伞,前几天挂在我自己家阳台一模一样的款式。

离开新圩,车过白云嶂收费站时我看见阳光下的路牌反着光,上写“新圩人民欢迎您”。回来路上我一直想着老何翻那本登记页的样子,本子的最后一页折了个角,底下用圆珠笔写了行字——不知道是什么,可能只是他孙子画的一只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