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垌村晚上人少吗|路过喝汤的熟客最知道
“王垌村晚上人少吗?”——这话是小刘问的,他来送啤酒,车斗里码着六箱,歪着脑袋看我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我没直接答,反问他:“你几点走?”
“九点半吧。”他掏出手机看表,“天黑了还能剩几个人。”
“那你送完货别急着回,去村东头老周那羊汤摊上坐坐。”我把钥匙串往围裙兜里一塞,“你看人多少,数数塑料凳。”
“数啥凳子啊,我是问人少不少,少的话我车停村口大槐树底下过夜。”他居然认真了。
我笑了,这小伙子是外头调来的业务,不知道我们这儿的晚上。王垌村晚上人少吗?搁十年前,答案确实简单——天一擦黑,除了狗叫,就是我家这块招牌灯亮着。现在?咱得慢慢说。
先说最近的看头
这几年村西盖了个灯光球场,铁网围着,晚上七点半准时亮灯。篮筐底下那圈塑胶地,被小伙子们磨得发亮。这事搁从前谁信?王垌村这些年轻人,以前夜饭一落肚,不是看电视就是蹲门口赶蚊子,蚊子比人多。
如今不一样,球场边还牵了根电线,拉了两个白炽灯,搁一张折叠桌,卖卤豆干和冰红茶的是村头裁缝铺家二妮。她傍黑摆摊,九点收摊,一个晚上能卖掉两盆豆干。你要非问王垌村晚上人少吗,我告诉你:球场那阵子,人比苍蝇还密。
不过也有人少的时候。冬天零下那阵,北风刮得电线杆都哆嗦,球场灯照样亮就是没人。二妮也不出摊了,她说冷得指尖头生疼。这时候我一般把玻璃门关紧,炉子上煨一壶老白茶,等人。
等人来干嘛?唠嗑呗。
等的是哪几路“宵夜客”
我店不大,就四张桌子,但晚上来的人真不少。
- 夜班护林员老陈,十点半准到,一碗烩面,多加辣子,走得急,常把帽子落店里。
- 开出租的春生,才换的电动车,不爱说话,就坐门口的凳子,喝一瓶冰镇的,抽根烟。他那烟灰弹得小心,怕我家水泥地脏了缝。
- 再有就是隔三差五的过路客,跑长途的大车司机,导航上一搜“王垌村饭店”,看我这灯还亮着就拐进来。进门他们必问一句:“老板,这村晚上人挺少的吧?”
你说怪不怪,每个外地司机都问这话。我答得也熟:“少的时候一个人不见,多的时候一座难求。”我这话不给谁听,就是实话。
去年夏天有个做管道维修的师傅,姓郭,连着三晚睡在我店门外的车里。他说他打听过,王垌村晚上人少吗?——少,但安全。村口有监控,派出所九点还来转一圈。他睡车里踏实,早上用我店里的热水洗把脸,买两根油条就走。
我听了想笑。王垌村晚上人少吗?少归少,该有的规矩一样不缺。
拿两个秋天比一比
| 年份 | 晚上九点村口动静 | 路过的活物 |
| 2014年 | 路灯隔一盏亮一盏,照得跟黄纸似的 | 三条狗,一辆拖拉机,没了 |
| 现在 | 球场亮,小卖部门口有外卖员等单 | 电动车电动车电动车,还有遛弯的 |
表格一摆就明白。人多少是比从前多了,但谈不上闹。
你要真想知道王垌村晚上人少吗,我觉得得分声儿来算。有球赛的晚上,喝彩声能穿过两排杨树,传到我家这儿。没球赛的晚上,光能听见落叶粘在柏油路上的“啪嗒”声,有人走路,鞋跟磕地,衬得村子格外空旷。
我常常在九点三刻关门去关店招的灯。外头起雾了,路灯底下一团白蒙蒙,像有人泼了碗米汤。远处球场那边,灯光熄了,就剩两三辆电瓶车慢悠悠往外走,车灯的光柱在地面扫来扫去。
上次小刘没听我的,还真把车停在槐树底下了。第二天来送货,他说晚上醒了两回,一回是被猫叫吵的,一回是听见隔壁院有人剁馅。他说:“老板娘,这哪是人少啊,人都在屋里藏着呢。”我把这话记住了。王垌村晚上人不闹腾,但也没空着——每扇窗户后面都坐着一个不想睡的人,有的在剁馅,有的在数账,有的拿着手机看球赛屏幕反光。
今晚店里就剩我一个人了。玻璃门留着缝,风往里灌,炉子里的水壶咕噜咕噜响。门外街上空荡荡,可远处方向传来一声铁门拉上的哐当声,轻飘飘的,像谁在给白天扣上最后一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