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骚qq群|网吧值班那夜,我点开一个闪烁的图标
2016年秋天,我在城南一家网吧做夜班网管。凌晨两点,56号机的男孩连续三个晚上通宵,屏幕上的窗口没关严——一个叫“深夜话题交流群”的QQ群,群公告写着“本群仅供成年网友分享生活琐事,禁止违法内容”。群内滚动着几条消息,有人拍夜班盒饭,有人问感冒药该配哪种。
我递过去一杯热水,随口问他加这群多久了。他摘下耳机,说上个月工地下班后闲得慌,搜“夜间聊天”搜出来的。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和群里一闪一闪的新消息提示同步。他说群里每天最活跃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到四点,聊天内容大多围绕“今天搬了几块砖”“食堂的菜又咸了”这类话。
群里不只是说话
后来我趁着交班前多待了半小时,专门点开群资料。群主是个网名叫“晚风”的中年人,个人签名写着“只谈日常,不聊是非”。群文件里有十几份PDF,全是“夜间单独租房安全自查表”“工地常见外伤处理贴士”这类实用文档。群公告明确写着:聊天不设限话题,但严禁发广告、拉人头、转不明链接。
我跟59号机的老张提起这个群,他叼着烟眯起眼:“你说那个群啊,我邻居在里面。他们每月线下约一次,找家便宜茶馆,聊的可都是正经事——谁家水管漏水找哪个师傅便宜,附近哪个菜市场收摊前能捡着新鲜菜。”我问他怎么知道这么细,老张说自己进去蹲过两天,“待了两周就退了,太安静了,不像群。”
但56号男孩不这么觉得。他给我看了群相册,有张照片拍的是某个成员拿纸箱装了一堆旧毛衣,准备寄给山区的亲戚。配上文字:今晚收拾出来的,都还八成新。男孩说他就喜欢这种“有人回应”的感觉,哪怕只是有人回个“辛苦了”。
那个群让他想起老家胡同口的路灯下,总是坐着几个闲聊的人。谁下班晚了,路过时搭一句“回来了”,路灯下的人就递过来一根烟。QQ群里的“聊骚”不是指那种露骨的玩意儿,而是城市夜里能找个搭话的地方。
探访者越来越多
冬天的时候,公安局的反诈宣传员小杨来网吧贴海报,我跟他聊起这个群。他说这类群在工业区周边特别多,有的叫“工友夜谈”,有的叫“宿舍闲话组”,本质上是异乡人的线上板凳会。小杨曾在群里潜水观察了半个月,发现群主每晚都会把当天的聊天记录翻一遍,“主要是删掉可疑链接和借钱讨要的话,不是监管,是为了防着有人被坑。”
我问他能查吗?小杨摇头,说只要群里没有交易、没有谩骂、没有约架,就不构成治安问题。他走之前留了我一张名片,说网吧要是遇到有人发兼职刷单广告,打他电话。我点头应下。
那张名片后来被我不知道扔哪去了,但56号男孩却记住了小杨的话。那晚他忽然转过头,问我:“网管,你说在群里说家常能不能算聊骚?”我没答上来。他笑了笑,把群设置改成“消息免打扰”,然后点开一张群成员深夜发的空碗照片,碗边搁着双洗过的筷子。
“对着手机屏幕聊几句,总比对着墙强。”他说完这句,就又戴上耳机,工地的中年男人在群里发语音嚎了一嗓子家乡的戏文,音调拖得老长。
夜还在走
2017年开春,网吧的线路升级,56号男孩不再来了。那个群还在,群头像换成了一只蜷着睡觉的猫。我偶尔用自己号进去看一眼,聊天记录里还挂着昨晚零点的消息——“谁见过这个牌子的阀门”“明天降温,工地的记得穿厚点”。群主依然每晚十一点上线,在最底下发一句“都睡吧,明早还得上工”。
窗外有装货的车哗啦开过去。猫的头像闪了两下,群内再没有别的动静。我关了电脑,把纸杯丢进垃圾桶,垃圾袋里露出一角警方的反诈传单,写着“警惕陌生链接”。
那晚的夜班记录本最底下,我写了行字:聊骚qq群,夜归人之家。后来换班的阿成看到,拿笔在那行字下划了一道线,问我这几个字写一起不通顺吧。我盯着看了会儿,没擦,转过身去擦键盘上的灰。
天亮时有个骑电动车的大叔停在网吧门口,摘下头盔探头喊:“今儿的花卷谁要一起买?”过道里两三声应和,没人抬头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