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鞍山按摩一条街在哪个位置|师专老墙根下的手艺铺子
老张:
来信收到。你问起马鞍山按摩一条街在哪个位置,这事说来话长,但也不复杂。你记得咱们年轻时在师范学校门口吃炒面片的那条巷子吧?就是师专老墙根下、从湖东路往东拐进去的那截窄街,长约两百步,宽不过三米,两侧是老式居民楼改的铺面。那地方如今地图上不标名字,本地人叫它“盲人按摩巷”,你问出租车司机“师专墙根那排推拿店”,他们都知道。
这条巷子成形得晚,大概在2008年前后。起初只有两间门脸,一间是退休工人老周开的,他在厂里伤了腰,自学了理疗手法,铺子里挂一块白布帘子,上面用毛笔写着“舒筋正骨”。另一间是位姓方的盲人师傅,从市残联培训班出来,租了间六平米的门脸,门板上钉着铁皮招牌,红漆字已经褪成淡粉色。后来几年,陆续有人跟着学,巷子两边的窗户改成了门,挂上“按摩”“推拿”“理疗”的木牌,到2015年最多的时候,有十四间铺子同时开着。
铺子里的规矩和家当
你问现在还有没有这回事,有的,但和从前不一样了。老周那间铺子前年关了,他回乡下带孙子,临走时把一张用了十二年的按摩床送给了方师傅。方师傅的铺子还在,门口多了一块社区发的“安全经营示范点”的蓝牌子。他店里的家当我数过:三张折叠按摩床,床腿用砖头垫高了两公分,因为地面有点斜;两个玻璃罐子,里面泡着红花油和松节油;墙上挂着白板,写着“高血压顾客请提前说明”;角落有台旧收音机,下午三点准时播戏曲节目。
按这行的规矩,进店先问有没有心脑血管毛病,血压高不高,饭后一小时内不做腹部手法。方师傅常说:
“我这双手能摸出肌肉的松紧,摸不出你血管里的堵。该去医院拍的片子,别省那个钱。”
这话他每天都要说几遍。去年有个年轻人,背痛得厉害,进门就要求大力按。方师傅按了两分钟,停下来,让年轻人先去对面卫生服务中心量血压,结果一量,高压一百八十多。后来年轻人拿着医院诊断书回来道谢,方师傅只是摆手,说“这不是我的本事,是规矩管用”。
巷子里的物件和人情
这条巷子有意思的倒不是店面,是些零碎物件。巷口第二根电线杆下,常年放着一把旧藤椅,是隔壁修钟表的王大爷的。他每天下午坐那儿喝茶,有人问路,他就抬抬下巴:“按摩的?往里走,看哪家门上挂‘营业中’的木牌,就是哪家。”木牌是方师傅用桐木板自己锯的,正面刻“营业中”,反面刻“休息”,每天翻两次。
巷子中段有一面矮墙,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红砖,红砖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2011年6月,腰好多了,谢谢师傅。”字迹已经洇得模糊。每年夏天,墙上会多一两行新字,都是来治过腰腿的人留下的。方师傅说他不扫那面墙,让雨淋着,让太阳晒着,字慢慢淡了,说明人的身体也在慢慢好起来。
北头第三间铺子,店主姓李,是方师傅最早带的徒弟。他店里挂着一张泛黄的《人体穴位图》,图边角用透明胶粘了又粘。李师傅的绝活是治落枕,手法很简单:让顾客坐在矮凳上,他两个拇指按住颈后两侧,让顾客慢慢转头,转到哪个角度疼,他就停在那里,轻轻揉压三分钟,然后让顾客站起,活动脖子。多半当场就能转头,但李师傅总补一句:“回去别急着低头看手机,枕头换成荞麦壳的。”
现在的情况和去法
你要是现在来,从湖东路那个路口进去,巷口立着块蓝色的指路牌,写着“便民服务街”。走进去,左边是家新开的奶茶店,右边是快递驿站,再往里走五十步,才能看到按摩铺子的门脸。如今剩七家营业,下午两点以后陆续开门,晚上九点半之前基本都关门了。方师傅的铺子还是那扇铁皮门,只是红漆重新描过一遍,门边多了一台自动测温仪,是街道办统一装的。
价格也变过。2010年前后,一次全身推拿收二十块,半小时的颈肩按摩收十块。现在涨了,但也不离谱,一般四十分钟的理疗收六十到八十块。所有铺子门口都贴着价目表,用A4纸打印的,上面有街道卫生监督的电话。没有哪家敢乱收费,也没有哪家敢接急重症的活儿,这是街道开会时反复叮嘱的底线。
去年秋天我最后一次去,方师傅正给一位环卫工大姐按肩,收音机里放着黄梅戏。大姐说她的扫把柄太粗,握久了手腕疼。方师傅让她换个细柄的,又在腕骨周围捏了十几分钟,没收钱,只让大姐把门口掉落的梧桐叶扫了。大姐扫完叶子,又把门前的砖缝里的草拔了,两人才算两清。阳光从巷子顶上的旧雨棚漏下来,照在按摩床的白床单上,床单洗得发灰,但晒得透干。
那面墙上的字,如今添了一句:“2023年秋,膝盖凉,按了五次,暖和多了。”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你要是方便,哪天路过帮我看一眼,这句还在不在。我不常去了,但总想知道那面墙还留着。
问嫂子和孩子好。下次回来,我带你去巷口那家炒面片摊,老板换了人,但辣椒油还是老配方。
祝安。
友: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