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人在重庆大学城容易脱单吗|虎溪坝坝茶与图书馆占座学
我在这边整理地方志,常被问到同一个问题。问的人多半是刚考上研或者调来任教的年轻人,提着行李箱在熙街找住处时,总要打听一句:“外地人在重庆大学城容易脱单吗?”我一般先不答话,递他一杯老荫茶,让他看看对面罗中立美术馆外墙的碎瓷砖在落日底下闪什么光。看完了,我再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手机交友软件里,在虎溪的坡坎和食堂的餐桌缝隙间。
一、物理距离近得不像话
大学城拢共十五平方公里出头,挤着重庆大学、四川美术学院、重庆师范大学等十几所高校。你从重大虎溪校区的宿舍楼走到川美的东门,路上会经过一条种满黄葛树的支马路,步行大概二十六分钟——我掐过表。这段路里藏着关键:川美的学生和重大的学生,共享同一个菜市场、同一家破旧电影院、同一条晚上九点后摆满烤肠和狼牙土豆的南北街。外地人在这里脱单,最直接的方便就是校园之间像串门,你不在自己学校找对象,去隔壁学校找就是。
有一次我在川美小树林的条凳上抄碑文,听见旁边两个女生说话。一个说“我们班男生画起画来三天不洗澡”,另一个回“那你去重大找个工科的嘛,走路过去到了还能赶上晚饭”。这话土,但真。外地学生刚来往往还守着“川渝本地人抱团”的预判,住两个月就发现,饭卡不互通,可足球场互通、辩论赛互通、通宵自习室也互通,地盘这么紧凑,外地人外地人之间反而先熟络起来。
二、比例这个事得摊开算
不能光听我说,给你列个大概结构(我据各校公开信息和历年观察做的粗略推算,别当精确统计):
| 学校 | 男女粗略比 | 特 点 |
| 重庆大学(虎溪) | 男多女少 | 工科生扎堆,傍晚操场跑圈的多 |
| 四川美术学院 | 女多男少 | 造型、设计类,戴帽衫叼烟卷的多 |
| 重庆师范大学 | 明显女多 | 傍晚文科楼走廊背书声不断 |
| 重庆科技大学(虎溪校区周边) | 男多 | 男生常常成群去熙街吃火锅 |
外地来的男生要是偏闷,待在重大自己的教室,难度确实调高。但聪明一点的,知道周五晚上去师大的“三春湖”边看人家排练合唱,或者参加川美的一周一次的“人体写生公开观摩”(那是开放日,去的人一半看画一半找人聊天)。错位匹配才是大学城外地人脱单的隐藏规则,你文静就找闹腾的,你话痨就找画画的。
三、消费的台阶刚好卡在“不穷也不太阔”
外地学生的经济状况普遍紧巴,但大学城的消费设计得恰到好处。熙街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豆花婆婆”店,一份豆花饭八块钱(配一碟蘸水),两个人吃两碗饭加一份烧白,二十五块封顶。还有富豪广场边上的露天茶馆,喝茶五块钱一位,无限续水,你坐一下午聊一下午没人赶你。钱花得少,反而容易AA出感情,因为谁也不欠谁。
去年冬天我亲眼见一对,男生是山东来学建筑的,女生是广西来学美术史。两个人在川美后门的旧书摊碰上的,因为同时去抢一本《重庆老码头摄影集》。后来他们每个周末就在图书馆一楼那台自助咖啡机旁边坐上大半天,男生画图,女生写论文,中间偶尔递个充电宝,话不多但氛围像烧开的水慢慢冒泡。男生告诉我:“家里以为我在这边得花很多钱才能交到朋友,其实就花了三十多块,买了两本旧书和一板AD钙奶。”
四、时间窗口与那几道“坎”
外地人脱单也得看时机,我总结成几个阶段(这边没经历过的,都觉得玄乎,但实际如此):
- 9月-11月:新生军训完,社团招新涌潮,各种“老乡会”都在找“附近的人”,这时候校园里的海报栏比交友软件管用,外地人跟外地人聊家乡话,天然的握手剂。
- 12月-1月:期末复习慌,图书馆占座变成硬通货。有人床头常备一沓便利贴,写好“此座已占,主人去接水”,贴在位置上也贴到班级群里。帮忙占座多了,就能多认识几个名字。
- 3月-5月:川美的油菜花田(其实种的是种在坡地上的小黄花)和重大后山的野樱桃熟透,户外活动密度上来,结伴爬山、摘枇杷、组队去磁器口写生,都是自然拼桌的机会。
这里有个不成文的阻拦物:地铁一号线。虽然通了十年,但它把大学城和市区拉得快了,也把一部分人的心拉飘了。一到周五晚上,地铁口安检机前排长队,穿裙子的和穿球鞋的都往沙坪坝跑,留在大学城的反而更沉得住气。留下来的人周六早上在校园草坪上晒太阳,容易晒出淡淡的恋爱情结。
五、真实的宿舍楼底见闻
我住的教师公寓楼下,有一家打印店,窗口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代取快递每次1块,代写请假条一次2块,代占图书馆座位两小时的送秋招简历修改一次。”老板是个中年本地人,操着沙坪坝口音,我一过去打材料,他就爱叨唠他观察到的“外地娃儿咋个耍朋友”。他有个理论我记到现在:
“大学城嘛,好多坡坡坎坎,外头来的娃儿,走路都要多看脚底下。但找对象这事,恰恰是个下坡路——你只要从宿舍走下来,走到食堂,走到操场,走到对面学校去,自然就滑到哪个人身边了。怕的就是窝在楼上点外卖。”他说这话时正在帮一个女生胶装毕业论文,那女生头上别着一枚银杏叶发卡,看得出来对面寝室楼常有人给她摘。这个细节不妨当你大学城脱单的旁注:这里的恋爱不是大场面铺出来的,是把日子一个贴片一个贴片凑出来的。瓷碗、塑料门帘、停在水房门口忘了骑的旧自行车——有耐心磨掉孤独感的外地人,都能在这种环境里找到呼应。
上周我又去那家店,告示换了:“代写情书,十五块起,代写分手信,免费送一把雨伞。”我问老板是不是生意变了,他翻了一页打印纸,“不晓得嘛,反正大学城天天有外地的学生拉着行李箱来,也天天有人不再一个人走那个地铁站的台阶。”他低下头,把那页纸背面的埃菲尔铁塔图样换成了一张校园地图,角落里用圆珠笔标注——食堂偏门对面那株黄葛树,今年新拴了一根红布条。我再细看时,窗外正好起风了,把那根布条的影子摇落在生锈的铁门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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