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按摩研究院地址｜老城墙根下的三处门牌与一门手艺
退休前我在襄阳四中教了三十多年语文，退休后腿脚不如从前，常去按摩研究院做理疗。总有老同事、老学生打电话来问襄阳按摩研究院地址，我在电话里总要先问一句：“你是要找哪一处？”这回事在襄阳城里有三处门脸，各管各的活，各有各的脾气。今儿我就按着这三处地方，给你细细盘一盘。
第一处：鼓楼巷子里的老门诊
最老的那处，在鼓楼商场的巷子深处，门脸不大，灰砖墙，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这地方我熟，1998年我腰椎间盘突出，就是在这儿治好的。那时候还不叫研究院，叫“襄阳地区按摩诊所”，里头三个老师傅，两个是从河南调过来的，一个本地人姓周。
周师傅的手劲大，拇指按在腰眼上，能觉出骨头缝里的酸胀。他教我一个法子：每天早晨用热毛巾敷后腰，再用手掌根顺着脊柱两侧往下推，推二十下就停。这个法子我用了二十多年，管用。老门诊的格局一直没大变，进门左边是挂号台，右边是候诊的长条凳，里头隔出六个小间，每间两张窄床。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纸都泛黄了，边角卷起来，用图钉按着。
前年这儿重装修过一回，换了新床单，加了空调，但那股子艾草和红花油混合的气味没变。负责挂号的刘姐从三十岁干到五十岁，头发白了一半，还是爱穿那件蓝布工作服。你要是上午九点去，准能看见她端着搪瓷缸子，里头泡着枸杞菊花茶，一边数号一边跟人拉家常。
第二处：襄城西街的培训楼
第二处地方在襄城西街，跟老门诊隔了两站路。这处是2005年前后建的，五层楼，底下两层做教学，上面三层做实操。我老伴儿在这儿学过保健按摩，报了三个月的晚班，学费八百块，结业发个红皮证书。
教学楼一层有个大教室，摆着二十张按摩床，床单是统一的豆绿色。教实操的冯老师是周师傅的徒弟，四十出头，说话慢条斯理。他上课头一件事，是让学员互相练手法，练的是“滚法”——小臂贴住对方后背，用肘部的力量带动小臂滚动，每分钟六十下，不能快也不能慢。
老伴儿回家拿我练手，那阵子我后背的皮都被她搓红了，但确实松快。二楼走廊尽头有间资料室，书架子上摆着《推拿学》《人体解剖图谱》，还有几本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手写油印教材，纸页发脆，翻的时候要小心。我去接老伴儿下课，见过几个年轻学员在走廊里对着模型练指法，拇指按在塑料模型的肩井穴上，一按一松，嘴里数着拍子。
这处地方的门牌号换过一次，以前是西街126号，后来并了街道，改成144号。你要是打车，跟师傅说“按摩学校”就行，比说门牌号管用。
第三处：高新区的新院区
新院区在城东高新区，2016年才开，楼高八层，玻璃幕墙，里头亮堂堂的。这处地方我去的少，去年冬天肩膀疼得抬不起胳膊，儿子非带我去那儿看看。一楼大厅有个导诊台，姑娘穿着淡粉色的工作服，问你挂哪个科——有颈肩腰腿痛科、有中风后遗症康复科、还有小儿推拿科。等号的时候看见墙上挂着价目表：普通按摩四十分钟六十块，理疗加手法八十分钟一百二，医保卡能用一部分。
给我做手法的是个小伙子，姓陈，二十八岁，从湖北中医药大学毕业的。他先让我趴在床上，用热疗包敷了十五分钟，然后从脖子往下，一节一节地按。他按到肩胛骨下缘的时候，我“嘶”了一声，他说：“老师傅，您这儿有个筋结，跟常年伏案改作业有关系。”他教我一个动作：每天靠墙站立，后脑勺、肩膀、臀部、脚后跟贴住墙，下巴微收，站五分钟。我试了，头三天觉得别扭，后来习惯了，肩膀确实轻快不少。
新院区的二楼是康复训练区，摆着平衡杠、弹力带、训练台阶。我看见一个中风恢复期的老爷子，扶着平衡杠一步一步挪，旁边站着个年轻治疗师，手里拿着秒表，嘴里数着“走十步，歇二十秒”。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跟老门诊的草药味完全两样。
三处地方，一条道
这三处地方，老门诊管的是街坊邻居的腰腿疼，西街教学楼管的是传手艺，高新院区管的是系统的康复。它们门牌不同，装修不同，但推拿的手法是一脉相承的——从周师傅那辈人手里传下来，经过冯老师这一代，又教给小陈他们。我有时候想，这门手艺比那些诊室的装修结实多了。
昨天下午我又去老门诊做了一次理疗，周师傅早退休了，现在坐诊的是他徒弟的徒弟。那小伙子按完我的腰，递给我一张名片，上头印的地址是高新院区的。我把名片夹在病历本里，出门的时候看见巷子口的泡桐树开花了，紫白色的花落了一地。刘姐追出来喊我：“张老师，您那保温杯落柜台上了！”我回头接杯子，看见她身后的挂号台上，那本翻旧了的《按摩手法入门》还是放在老位置，书脊裂开一道口子，用透明胶带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