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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大背一条街在哪里|教你找那条专做旧货翻新的老巷子

老赵蹲在铺子门槛上,手里攥着半块砂纸,正打磨一把缺了角的紫砂壶盖。隔壁修钟表的老孙端着茶杯踱过来,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铜屑:“哎,你昨儿说的扬州大背一条街,到底在哪个鬼地方?我媳妇非说那边有家修老座钟的老师傅,手艺比我还细。”

我头也没抬,砂纸在壶沿上蹭出沙沙声:“大背一条街?你连这都不知道。东关街往北,过了那个卖牛皮糖的岔口,看见一棵歪脖子槐树往西拐,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门口堆着整扇旧门板的那排矮房,就是了。”

“门板?我还以为卖旧衣裳的。”老孙呷了口茶,茶叶梗子嚼在嘴里,“上礼拜我徒弟去那边收零件,回来说整条街都是拆下来的柜台腿、木窗棂,还有成捆的老式自行车链条。”

一条街的营生,从拆到装都有规矩

那条街不算长,从头走到尾,嚼完一根油条的工夫。可里头门道深。头一家是收破烂的,但收得讲究——谁家搬走扔了的樟木箱、断了弦的琵琶、生了锈的铜锁,他都当宝贝。第二家专门修藤椅,地上堆着劈好的竹篾,师傅坐个小马扎,手指翻得跟织毛衣一样快。再往里走就是我师父留下来的铺面,门脸漆成深绿色,玻璃柜里摆着錾子、锉刀和几瓶不知年代的虫胶片。

老赵干了二十来年,手上茧子比鞋底厚。他跟我说过,扬州大背一条街其实早先叫“百料巷”,因为民国时候这儿的住户全是箍桶、补碗、修伞的,什么零碎料都有。后来叫顺了嘴,“百料”变了“大背”——意思是这条街上的人,脊背上都背着家当,替别人收拾残局。

“你不懂,破烂不等于没用。一把老锁,拆出簧片还能给学生做物理实验用。”

十年前文创风头正起来,好些城里的年轻人捧着旧收音机、海鸥相机来找他。有人要修好,有人要改成花盆。老赵来者不拒,但有个规矩:凡是原装螺丝,哪怕锈死了也得慢慢咬出来,不准用电钻硬断。东关街的游客有时逛岔了路,顺着香味儿摸过来,站在门口看他干活,一看就是半小时。

街口标记歪脖子槐树底下的石敢当
典型物件搪瓷脸盆、三五牌台钟、煤油炉芯
手艺中坚修伞的顾婆、焊铝锅的矮子李、补皮箱的范叔

要找扬州大背一条街最准的法子,其实是问巷口修自行车的秃头师傅。他耳朵背,但识字,给每一家门口的柱子贴了号牌。老赵说起的一件事让人忍俊不禁:有年秋天,巷子里来了个戴金丝眼镜的,拿放大镜逐户拍照,自称是搞城市记忆的,后来被顾婆拿晾衣杆赶出去——因为她认出那人对她家祖传的铜脚炉拍了三张特写,转头就发在网上去卖。

赶上“怀旧热”之后,巷子反而清净了些

三四年前,隔三差五有人扛着摄像机进来,问老赵要不要当非遗传承人,说可以帮包装包装。老赵蹲在地上擦一瓶风油精瓶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指指对面地上晒着的铁皮饼干盒:“老祖宗的东西在这走一遭,靠的是手,不是嘴。”后来再有人敲他门时,他干脆从摊翻出一条青岛啤机产的塑料帘子,挂在门框上,客人得弯腰才能进来,嫌麻烦的转身就走。

不过要找些实在手艺,还得来这里。有次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孩子在咳嗽,她要配一个小铜铃铛挂串压惊。老赵从抽屉缝里抠出两只拇指大的铜铃,黄铜色是老货,偏红的那只是他前两年自己浇的。妇女捏了一下觉得不错,问他在哪儿上学做铃铛,他说“你不用去别处,这条大背一条街走到末尾,就有个教我倒模的聋哑师父。”

听老钱说十年前的路线

常在巷西头摆修鞋摊的老钱,是唯一还能讲全旧话的人。他那年进这条扬州大背一条街时才19岁,是给他叔拎工具箱的。那时候没门牌路标,大家叫“大水牛皮巷丁字坡”。他说现在年轻人总把这当景儿,当文艺标签——“实则嘛,就是我们每天吃的这碗卖修补贴补饭。”

我再抬起头时,老孙走了,壶盖上的裂缝已经洋干漆填平,就差再用机油擦一道光。午后巷子里静得出奇,只有矮子李的电烙铁在吱嗡交流声里冒着白烟。斜对面范叔正把一个断箱脚的皮箱子捧起来,侧过头眯眼,像是预测那个箱子的半年去路,说给谁家还乡人装秋冬衣裳合不合体。忽然隔壁传出咣当一声响又一阵玻璃裂响,秃头师傅推门出去骂了几句,原来是探进队拍摄院里的一个无人机掉进了顾婆作咸菜的腌缸里,让架子上的摊被卷了个风。电光刺过旋起空气味道泛着回力的老槽痕——我放下手里的锉刀,想起该给昨天那台上海手表换个老摆轴,翻翻肚兜,怕是把材料又塞回箱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