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能约到维族女孩吗|老店老板娘实话说
现在我坐在自家干果店的收银台后面,面前是三个装杏干的铁皮桶和一台老掉牙的台秤。傍晚七点半,喀什的太阳还挂在老城清真寺的尖顶上,一个汉族小伙儿蹲在门口擦他的相机镜头,抬起头问我:“老板娘,喀什能约到维族女孩吗?”我笑了,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核桃往秤盘上一丢,说:“你先看看我这店里每天进来多少姑娘,你再问这句话。”
那小伙儿叫小李,从成都来的,背个灰扑扑的登山包,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他把相机收进包里,又问我一遍,这回声音低了半截。我没急着答,先给他倒了一碗砖茶,茶叶末子沉在碗底,他咕咚咕咚喝下去。
十年前我记得一个中年男人
那时候我店还不在现在这个位置,在艾提尕尔清真寺旁边的巷子里,门脸小,卖的是葡萄干和无花果酱。2013年秋天,一个穿深蓝夹克的男人在店里转了两圈,买了一斤黑葡萄干,然后倚着门框问我:“喀什能约到维族女孩吗?”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一只正在啃纸箱的灰猫,手指头捏着装干果的塑料袋,咯吱咯吱响。
我给他指了指老城东门的方向,告诉他那边有喝茶的院子,也有弹热瓦普的人。他摇摇头,说不去那种游客多的地方。我只好说,那你往库木代尔瓦扎路走,走到岔路口看见一棵老桑树,往左拐,有个做土陶的院子,那边常有本地姑娘去帮忙分泥坯。他听完把葡萄干揣进包里,道了谢走了。那天傍晚下了一点雨,土路上浮起一股泥腥味。
店里每天都有比这更细碎的事
小李听我说完这一段,蹲在地上的脚换了换位置,说:“可我只有三天时间。”我抓了一把巴旦木递给他的空手掌心,跟他说,你以为维吾尔姑娘是院子里挂的葡萄架,你想摘哪串摘哪串?她们每天上班下班,去市场买菜,接孩子放学,在裁缝店里改裙子,跟你一样过普通日子。正经认识的路子,一个是去老城咖啡馆坐一坐——我儿子就在那边打工,他说有上班族晚上会去喝甜茶;再一个是周六下午百年老茶馆的楼梯口,好几个姑娘会跟着师傅学做鸽子汤面,你要乐意搭把手剥蒜,她们倒愿意教教你。
小李咬碎了巴旦木,说:“这也太难了。”我说难?你还没见过更难的。
去年夏天来个东北大哥,四十五岁的年龄,戴着个大金链子,在店里非让我给他介绍维族朋友。我说我这是干果店,不是婚介所。他不死心,每天下午来买一瓶苏打水,蹲在门口看路过的人。第八天他终于逮着机会,对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喊了句“美女”。人家回头看他一眼,把婴儿往怀里紧了紧,快步走了。他回头跟我抱怨,说喀什能约到维族女孩吗?这地方的人太冷淡了。
我说你错了,不是冷淡。是你的开场白只长了两个耳朵,连尾巴都没长全,就往人家窝里钻。
东北大哥后来去塔县了,走之前把一瓶没喝完的苏打水留在我的干果筐边上。我儿子说那瓶水后来被一个拾荒的老汉拿走了,喝了半口,嫌没气儿,倒在了路边的榆树下。
换个问法,答案可能不一样
小李笑了,拍着腿上的灰站起来,问我能不能带他去我儿子打工的那间咖啡馆。我说你自己找去,沿着帽子巴扎往西走,看到门口挂蓝布帘那家就是。他走了两步又退回头,表情认真地问:“喀什能约到维族女孩吗?你到底觉得有没有戏?”
我拿抹布擦着台面上的葡萄汁渍,告诉他有戏也没戏。你要是把“约”当成喝一碗茶、看一场十二木卡姆路演、聊聊喀什今夏热到多少摄氏度,那确实可以。你要是心里盘算着地图上画个箭头标个点过去采摘,那我劝你买张去乌鲁木齐的票,那边夜市上什么果汁都有,但也不带这么喝的。
他点点头,背着他的灰背包往帽子巴扎走,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从柏油路上一直拖到那棵老核桃树的树根底下。我看着他转过弯,蓝布帘子晃了一下,门口的铜铃铛响了,一会儿就该飘出烤包子的香味了。
低头掰开一个薄皮核桃,夹在两颗杏干之间压碎了,我听见外面街巷里传来手鼓声,咚哒咚哒,打着拍子。又过了十来分钟,一个穿着红裙子的维族姑娘走进来,说想买半公斤无花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