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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火车站后面的巷子叫什么名字|老住户指路:鹅山新村那片儿

你问柳州火车站后面的巷子叫什么名字?头一个蹦进我脑子的就是鹅山新村一区那条通巷。车站背后挨着鹅山,山脚底下那一排排红砖楼,楼与楼之间夹着的窄道,老铁路职工都管它叫“供销社巷”。不是正式路牌名,可你要跟出租车司机说“去鹅山新村老供销社后头”,保准他一脚油门就给你送到。

这巷子没挂蓝底白字的路牌,就一条水泥路,弯弯绕绕从红光小区那边伸过来,直通到铁路菜市的后门。早年间那边的巷口还立着根水泥电线杆,杆子上钉着块木板,用油漆写着“卖煤球往里走”几个字。

头一样:巷子口那棵大叶榕

认这条巷子,不用记名儿,记树就成。巷口那棵大叶榕长了少说五十年,树根把水泥地都拱裂了,露出下面黄泥。树底下常年摆着三张塑料凳,一张缺了角,是修鞋老赵的固定摊位。老赵收摊后,那凳子就归巷里几只野猫轮着睡。

树身上钉着个铁皮信箱,锈得看不出原来的绿漆。前两年还有人往里头塞报纸,现在全塞的是外卖单子和联通宽带广告。我上回瞧见一个姑娘对着信箱拍照,嘴里念叨:“这就是老火车站后头那条巷子啊?”我接话:“姑娘,巷子没名儿,可有年纪了。”

第二样:八九十年代的砖混楼

往里走三十步,左手边是三栋五层的红砖楼,1979年盖的,铁路家属区。楼道的窗户还是老式木框,玻璃松了,风一吹就哐当响。二楼张婶家那扇窗,去年换成了铝合金,成了整栋楼里最“时髦”的一扇。

楼道口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蜂窝煤这几年没人烧了,倒是齐齐码着一排泡菜坛子。有一坛是酸豆角,天热的时候路过,那股子酸香能把人魂勾走。巷子里晾衣服的竹竿从二楼伸出来,横七竖八地穿着蓝布工装、碎花裙子、白背心,水滴答到地上,砸出一排深色小坑。

楼底下那种老式水表箱,铁盖子被人踩得锃亮。掀开看过,里头水表还是针盘式的,转起来咔咔响。总闸旁边用白漆刷着“节约用水”四个字,笔画都糊了,像得了白内障。

第三样:铺面与摊子

巷子中段有一排砖砌的平房,原是铁路段的工具房,后来租出去做了小买卖。门脸都不大,四五个平方,可五脏俱全。

  • 第一家是修车摊,秦师傅的。地上常年滚着钢珠、内胎橡皮、螺丝帽。他补胎不用撬棒,用两把改锥夹着外胎一捋,胎就下来了。墙上挂着一排旧内胎,剪成一圈一圈橡皮筋,用来捆行李。
  • 第二家缝纫店,老板娘姓韦,踩缝纫机不用画线,直接走。她家锁边机的声音轧轧轧的,从早上八点响到晚上七点。门口挂着一张纸壳,写着“改裤脚三元,换拉链五元”。
  • 第三家是烧卤摊,铁皮柜子,玻璃窗里摆着叉烧、烧鸭、卤猪蹄。老板人称“肥仔陈”,下午四点半出摊,六点收光,来晚了就拍着大腿叹气。

去年巷子里多了一家快递驿站,铁皮门,好几个货架,占了两间平房。年轻人都去那儿取快递,顺便在修车摊边上扫码骑共享单车。老住户觉得吵,可也方便——以前收个包裹得跑到鹅山路口,现在出巷口就能拿。

第四样:人——最要紧的活地图

你要打听柳州火车站后面的巷子叫什么名字,问住这儿的人最准。可每个人的回答都不一样。

住一栋一楼的刘老头,退休扳道工,他说这巷子叫“三班道口巷”——因为当年铁路三班倒的职工上下班都走这儿,早上五点就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出来刷牙。他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搁,牙膏沫顺着墙流下来,说这就是巷子的钟表。

二栋的覃阿姨,原来在车站食堂蒸饭,她管这儿叫“饭票巷”。她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食堂就在这巷子深处,工人们拿饭票换二两米饭、一份炒青菜,饭票是粉红色的硬纸片,印着“柳州铁路局食堂专票”。

我自己的叫法是“铁皮巷”——因为巷子后半段的老住户,家家户户门口都搭着一块铁皮雨棚,下雨天雨水砸在铁皮上,噼里啪啦像放小鞭炮。那雨棚有的漆绿色,有的是原色铁锈,边缘还卷着毛边,摸上去割手。

“名儿就是个记号,知道砖墙哪块缺角、哪家卤味几点出锅,比名字管用。”——修鞋老赵原话

前些天有个壮小伙儿,拎着手机导航在巷口转了三圈。他问我:“大爷,这后面的巷子是通往飞鹅路吗?”我说:“通,一直走,过三个岔口,看见一棵歪脖子槐树往右拐,再走五十步,铁丝网那儿有个豁口,钻出去就是飞鹅路。”

他道了谢,照着我说的走了。过了十分钟又折回来,说:“大爷,那豁口边儿上有人养了只大公鸡,一直追着我啄。”我说:“那你再走快点。”

他笑呵呵地又转身进了巷子。那大公鸡就站在铁丝网下面,金红羽毛,昂着脖子打鸣。傍晚的光把巷子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灰,楼顶的电视天线像鱼骨一样支棱着,上面缠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风一吹就啪嗒啪嗒响。粉红色的饭票早就不流通了,但那棵大叶榕底下,又多了两把没人认领的新折叠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