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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k美女|一张舞票翻出的旧账

老张头昨天清理地下室,翻出个铁皮点心盒,里头全是旧票根。最底下压着一张粉红色的纸片,边角卷了毛,印着“XX歌舞厅·晚场入场券·贰拾元”。那会儿二十块够买三斤猪头肉。我捏着这张票,愣了半天——这不是1997年那桩事儿的引子嘛。

票根上的日期

票上印着6月14号,星期六。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傍晚下过一阵急雨,地皮刚湿就停了,空气里全是土腥味。我们厂刘科长儿子结婚,晚宴设在“红灯笼酒家”,散席之后男人们起哄要去潇洒,会计老赵拍胸脯说城东新开了家歌舞厅,里头有商k美女,唱一首歌只要五块钱。

我本来不想去,家里那口子管得紧。可架不住副厂长灌酒,说什么“老周你不是怂人”。最后去了六个人,打车到城东那条新修的马路,路灯稀稀拉拉,歌舞厅招牌是霓虹管的,红绿交替闪,门口停着两辆桑塔纳和一辆面包车。

大厅里暗得很,只有角落几盏彩灯在转。沙发是红色人造革的,好些地方磨得发白。服务生端来一壶菊花茶,一盘瓜子,瓜子受潮了,磕起来皮软。老赵点了四首歌,那会儿叫“卡拉OK”,屏幕上滚着歌词字幕,字迹边缘发虚。

唱歌的姑娘

过来陪唱的有三个姑娘,都是本地口音,年纪看着不大,穿着牛仔裤和短袖衫,没一个穿裙子的。个高的那个头发染成黄栗色,扎个马尾,手里攥着歌本子,问我们唱什么。老赵点了一首《涛声依旧》,她拿起话筒,声音有点哑,但调子准。唱完她对着点歌单勾了一笔,又坐下来嗑瓜子,手很白,指甲修得整齐。

刘科长的儿子借着酒劲问人家:“你会唱《心太软》不?”她说会,但得加两块钱。那会儿任贤齐的歌火遍大街小巷,谁都爱听。她又唱了一遍,唱到“你总是心太软”那句,我们都跟着哼哼。她笑了一下,露出左边一颗虎牙,嘴角有个小酒窝。那时我兜里就揣着这张票,进场时还验过,票根上有个圆珠笔画的钩。

唱完三首歌,她说要去隔壁桌招呼,站起来欠了欠身。老赵想拉她手腕,她侧身躲开了,嘴里说“大哥您坐,我一会儿再来”。这一下就显出规矩来了——商k美女是陪着点歌助兴的,不是卖别的。我们一帮人坐了一个多钟头,花了不到一百块,出门时月亮升得老高,路面还泛着潮气。回到厂里宿舍,躺床上那股瓜子味还留在嘴里。

隔天的闲话

礼拜一上班,车间里就有人嘀咕那家歌舞厅,说什么“里面有不干净生意”。这事传得离谱,说唱歌姑娘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其实根本胡扯。后来我特意路过那条街两次,白天门关得紧紧的,只有卷帘门上一张A4纸写着营业时间。

那张粉票根我夹在一本旧《故事会》里,一夹就是二十多年。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有些场合看着花花绿绿、光怪陆离,走近了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小消遣,人家陪唱陪聊挣的是明码标价的口水分。瓜子五块一碟,唱歌五块一首,明账都写在酒水单上,清清楚楚。

项目当时价格备注
门票20元含一杯茶水
点唱一首5元两首以上可聊
瓜子/碟5元受潮可换

后来那条路上的歌舞厅拆了,盖成药店和彩票站。那些姑娘的下落没人知道,听说有几个去了省城,嫁了人,也有还待在本地开小饭馆的。这些事没什么后续可讲,一张票根就搁在盒子里头,不当吃不当喝。

那晚刘科长的儿子喝高了,临走时对着招牌喊了一句“明儿还来”。谁也没接话,面包车一溜烟开远了,霓虹灯还在原地闪。

我把票根搁回铁盒,盒里还有几颗生锈的螺丝钉、两枚铝的汽水瓶盖。这盒子要是搁在废品站,估摸着能卖三毛钱。但我不敢扔,说不上来为什么,就像那晚的瓜子皮儿磕了一大把,嘴里干了一天,到底也没记住小姐妹唱了哪几句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