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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的摸吧的最新消息今天|旧票根引出我追问了整年的那头老牛

晌午头,我翻抽屉找老花镜,指头碰到一张硬纸壳。抽出来看,是1962年平川畜牧站开的一张配种费收据,三块五,红印章洇成一片淡粉。这张纸在牛皮纸信封里躺了六十多年,是我爹留下的唯一一张“摸吧”凭证——那年头,平川人管给牲畜配种的地方叫摸吧,不是现在年轻人说的那种酒吧。

我今天早上又去了趟平川畜牧站旧址,想打听平川的摸吧的最新消息今天。院墙拆了大半,老槐树还在。看门的老周头认得我,递了根烟,说去年县里搞“良种振兴”,畜牧站改成“牲畜服务中心”,新盖了两排砖房,添了三台B超机,专给母牛查胎。他说这话时,嘴里嚼着干草棍,眼神往东边瞟:“就是原来王兽医站的那头大黑牛,你还记得不?”

记得。那头大黑牛站在三号栏里,脊背比我的腰高出一截,牛角上有两道浅沟。我爹拉着我家黄母牛去摸吧,交完三块五,王兽医卷起袖子,先给母牛刷背,刷子刮下泥来,落在地上像碎豆渣。大黑牛凑过来嗅,鼻子上的毛湿漉漉的。王兽医说:“得等它打三个响鼻,成了。”我躲在栏外,攥着那张收据,等了一个钟头。响鼻声闷闷的,像水桶掉进井里。

咱们平川的摸吧,规矩多。老辈人定下的理儿:

  • 公牛不得同日配两头母牛,怕伤元气
  • 配完要喂半筐炒黄豆,加两个生鸡蛋
  • 站里有本羊皮账簿,记每头牛的“亲事”,字用毛笔写,墨色深黑
  • 逢单日开门,双日歇,王兽医去公社开会

这本账簿后来不知去向。老周头说他见过,压在档案柜最底下,封皮上还贴着“平川公社畜牧站”的褪色封条。去年冬天翻新,柜子抬出来,账簿不见了,没人说清谁拿走的。

我托老周头帮我留神,要是找到那本账簿,叫我一声。他说好,又补了句:“你爹那张收据,比账簿金贵,那是他手心里的汗浸过的。”这句话我记了一整天。

中午在街口吃面,碰见以前的学生李春生。他现在管县里的牲畜防疫,穿件蓝大褂,袖口沾着消毒水味。我说平川的摸吧的最新消息今天到底咋样了,他掰着指头跟我算:现在的摸吧,配种改成人工授精,一根细管子,一头牛三百块,指标比原来准,还能选花色。他手机里翻出照片,白大褂的技术员戴着橡胶手套,B超屏幕上跳着模糊的光影。“牛还是那些牛,器材不一样了。你们那辈人讲究个‘看眼神’,现在只看数据。”

李春生说,今年春上,县里几个老摸吧都改成科普站。挂牌那天,来了好多老把式,他们不看新机器,先找旧木栏。有一根栏柱上留着老墨字——“黄四妹,配黑二”,是1958年记的。没人舍得刮掉,拍照的拍了,画速写的画了,后来用清漆罩了一层。“挂个牌是给别人看的,那根柱子是给咱们自己看的。”李春生说这话时,面汤的热气扑在他镜片上,模糊了一片。

下午我又走回畜牧站旧址。老槐树下,两个年轻人支着三脚架,对着残墙拍视频,说是做“口述史”。一个姑娘问我:“大爷,您知道这里以前是干啥的吗?”我掏出那张收据,在风里晃了晃,她看了一会儿,说:“这是摸吧的发票?”我说是配种费。她记在本子上,又问那头大黑牛后来去哪了。我摇摇头,王兽医老了以后,大黑牛卖给邻县一个养牛场,后来再没消息。

姑娘临走时送了我一瓶水,瓶盖上印着“平川畜牧业高质量发展”。我攥着塑料瓶,抬头看老槐树。树杈上新挂了个铁皮牌,写着“平川区牲畜服务记忆点”。牌下系着两截旧缰绳,绳头磨得发亮,像是谁刚拴上去的。

晚风起来的时候,我听见牛棚方向有动静。走过去看,是李春生拉了头小花牛来测体温,B超机在暮色里闪着幽蓝的光。那头小花牛歪着头看我,鼻孔里喷出白气,挂在铁栏杆上,慢慢散了。我下意识地往兜里摸,那张收据还在,角上有个褶皱,正好是今天早上我揉出来的。那个姑娘明天还说回来,要带录音笔。我没告诉她,柜子里还有一本家里遗下的旧历书,夹着我爹抄的一条摸吧口诀:“听喘匀,看尾直,三响过后不回头。”下回她来,我能不能背得全,还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