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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深圳蛙友论坛|两城养蛙人的线下聚会流水账

你问我这个退了休的老头,怎么就跟“蛙友论坛”扯上了关系?说来话短。2016年秋天,我在流花湖公园遛弯,看见两个年轻人蹲在湖边,对着水草里一只野生泽蛙拍照,嘴里念叨着“疣皮的是老张家的,油亮的是小陈的”。我凑过去一听,才知道广州深圳有一拨人,专门养蛙、认蛙、换蛙,还定期在论坛上约着见面。那会儿我刚退休,闲得发慌,就跟着他们混进了这个圈子。

这论坛全名叫“广州深圳蛙友论坛”,一开始就是布告栏式的老网页,蓝底白字,发帖还要输验证码。现在换了手机小程序,但老规矩没变:每月第二个周六,轮流在两城见面。广州场多在天河体育中心东南角的草坪,深圳场常在莲花山公园风筝广场西侧那排榕树下。

第一次线下聚会,我闹的笑话

头一回参加广州场,我拎着个塑料盆就去了,盆里搁了只菜市场买的牛蛙。结果被一个穿格子衫的瘦高个儿拦住,他叫“蛙叔”,真名老周,退休前是华南植物园的标本员。老周翻了个白眼,说:“牛蛙那是食用蛙,咱们论坛认的是本土野生种和人工选育的宠物蛙。你拿这个来,不是砸场子吗?”

那天我才搞明白,论坛里分三拨人:一拨搞野外观察记录,专门拍两爬照片往自然博物馆投稿;一拨在家养角蛙、树蛙、番茄蛙,讲究品相和叫声;还有一拨纯粹是“蛙友”,只参加聚会,看热闹,聊闲天。我属于第三拨,但老周不嫌弃,递给我一张手绘的广州蛙类分布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白云山、火炉山、海珠湿地的好几个点。

深圳场的干货比想象中多

2018年夏天,深圳场在莲花山办了一次“蛙鸣擂台”。不是比赛叫声大小,是比谁录到的野蛙叫声更清晰。有个小伙子,姓梁,在南山科技园做程序员,每周末背着录音笔和长焦镜头去大鹏半岛的溪流边蹲守。他放了一段音频,里头能分辨出四五种蛙的叫声,有“叽—叽—叽”的饰纹姬蛙,还有“嘎—嘎—嘎”的黑眶蟾蜍。老周当场拍板,把这段音频收进论坛的线上档案库。

那次聚会我学到个实在技巧:分辨下雨前蛙叫异常活跃的规律,比看天气预报还准,尤其是指突旁叶树蛙,气压一低就叫得又密又急。老梁还带了活体标本——一只小树蛙趴在培养皿湿棉布上,后腿只比牙签粗一点。他提醒大家,野外见的蛙别乱抓,有些皮肤有微毒,手上破皮就麻烦了。

两城差异,全在细节里

我在论坛混了快八年,发现广州和深圳的蛙友风格明显不同——

广州蛙友深圳蛙友
爱聊野采地点,白云山脚下哪条沟多,海珠湿地哪个闸口水面宽更爱晒设备,微距镜头、防水壳、温控箱,一件件捋得门儿清
聚会带自家煲的凉茶,说降火,防蚊虫叮咬带冰美式和能量饮料,讨论到半夜不困
喂食偏爱活蟋蟀和面包虫,讲究现买现喂喜欢网购冻干红虫和果蝇杯,说方便控量
下雨天照样出征,穿拖鞋短裤淋成落汤鸡看湿度计和降水预报,精确到小时

老周有句挂在嘴边的话,被大家印在论坛的头像框上:

“养蛙不是养宠物,是养一双能看见水洼里动静的眼睛。”

这话说得真不差。有一回暴雨后我在越秀公园东门那个小水塘边,蹲了二十分钟,看见一只沼水蛙鼓着鸣囊,旁边一只泽蛙蹲在水浮莲叶子上一动不动,光线暗得快融为一体。要不是论坛上那些老鸟教我怎么看轮廓,我多半一脚跨过去了。

论坛变过规矩,但没走味

2021年之后,论坛管理员改了版规:不允许发活体交易帖,只准交换养殖经验和领养信息。老周专门写了段置顶帖,大意是:野外种群要保护,人工繁殖的个体领养要登记。我举双手赞成。因为早几年真有人钻空子,把从野外捡的稀有蛙挂出来卖,被大家骂了几百楼,最后是管理员手动删帖封号,才清净下来。

如今论坛注册得填手机号实名,但逢年过节的线下聚会照旧。去年冬至场,广州来了二十来个人,深圳那边挤进一个拖行李箱的姑娘,刚下高铁直奔天河体育中心。她打开箱子,里面摆着三个小号收纳盒,写着“角蛙待领”“树蛙苗子”“果蝇培养基”。她把箱子往草地上一放,说:“谁要领,免费,但得回家拍三张饲养环境照片发论坛审核。”

那个下午,我坐在树荫底下看他们一堆人围着箱子,叽叽喳喳地拍照、问湿度、聊灯照时长。太阳快落山时,有个小孩跑过来,问他妈妈:“妈咪,他们在干嘛?”他妈妈想了想,说:“在看一堆小青蛙,跟看花一样。”

我后来再没去过那些热门蛙点——白云山的沟被拦了铁丝网,火炉山的溪边立了禁入牌。但论坛上兴起一个新话题,有人开始用生态缸模拟野外环境,把落叶、苔藓、小水洼搬进自家阳台。上个月深圳场,就是聊这个,老周的发言被手机录成了三段长语音,最后一句没说完,就被人喊去吃烧鹅饭了。

那碗烧鹅饭的盘子边,还搁着一片榕树落叶,是风从隔壁公园吹过来的。我把落叶捡起来,看了半天叶背上的水珠,想着下次聚会,该带个记号笔,让大伙在落叶上写个名字。谁知道呢,反正树叶干了,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