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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都区耍妹子的地方在哪里|沿老宝光寺墙根走三趟的发现

这个问题,我在新都问了十二年。不是问路,是替那些刚调来的年轻人问。他们从成都市区过来,下了地铁3号线,站在钟楼底下,不知道往哪边走。我说,你先别急着找“耍妹子”的地方,新都人嘴里的“耍”,多半不是你想的那个“耍”。

八月的一天,我揣着旧采访本,从宝光寺山门前的广场出发。广场边卖“花生糖”的大姐姓赖,在新都卖了二十一年。我递了根烟,她没接,说嗓子不好,问我是不是又要写“耍朋友”的文章。我说要找的是正经地方。她把糖铲子往锅里一搁,指了指东边:“顺着桂湖外头的堤岸走,下午三点的茶铺子,你去看嘛。”

桂湖堤岸的下午:茶铺子与麻将声

三点钟,桂湖公园外围的堤岸边,柳树遮了一多半太阳。我数了数,两百米长的石栏杆旁,摆了十七张折叠桌。每张桌子坐四人,其中至少两桌是男女混坐。穿蓝布衫的大爷在给旁边穿花裙子的姑娘看手相,两人笑得前仰后合。旁边卖凉粉的推车凑过来,姑娘要了碗黄凉粉,大爷抢着付钱,五块五毛钱,用得是现金。

这就是新都“耍妹子”的第一种意思:熟人社会里的公园社交,没有那些花哨名字,就是找个由头坐到一块儿。我坐在隔壁桌,要了杯花茶,两块钱,老板续了三次水。对面来了个穿环卫工背心的老汉,坐下就掏出一塑料袋子核桃,“小妹,吃核桃不?上午挨着宝光寺那棵老树捡的。”姑娘拣了两个,掐不动,老汉从腰间扯出一把铁夹子,咔嗒一下,核桃仁还得用手抠。

新城区的咖啡馆与共享书店:新都年轻人的“耍法”

从桂湖出来,骑共享单车往新城区方向,大约四公里,到了静安路。这里跟老城区完全不同,街道两边是奶茶店、美甲店还有一家两层楼的共享书店。书店的二楼靠窗沙发位,下午三点半已经坐了六对。

其中一对看着不到三十岁,男的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女的翻一本植物图鉴,两人不下话,但每到翻页时,女的就把腿往男的膝头上搭一下,像是一种信号。我走过去假装找书,听见男的说:“你帮我看看这PS修图,腮红加多少合适。”女的白他一眼,把手里的书卷起来要打人,又没真打。

这里的“耍”,变成了陪坐、陪看、陪进度条。共享书店跟老板熟,他说这地方本来就是给附近电商园区的年轻人歇脚的,“周末的时候,楼上连个空插头都找不到,全是妹子带着电脑过来的。”我问他有没有人在这里“耍成了朋友”,老板摇头,说他不问,只负责续水,一天能续掉两热水瓶。

夜市摊摊上的“临时同盟”

晚上八点半,我又转回老城区的老南门夜市。夜市尾巴上有三家卖烤扇贝的摊子,最靠近公厕的那家招牌叫“广元小朱”。摊主是广元人,来新都八年,他媳妇儿就是在这摊子上认识的。当时那妹子要了十块钱的扇贝,说多给蒜,朱老板多抓了一把蒜蓉,末了没多收钱,姑娘第二天又来,要了同样的菜,第三天又来,朱老板问她:“姐姐你天天来,吃不腻哦?”姑娘说:“我来看你剐扇贝的。”两人当年六月摆的摊,冬天领的证。

我问现在还有没有这种。朱老板手上不停,拿刷子刷着贝壳,嘴一努:“你往那路灯底下看。”

路灯光泛黄,一个卖手编绳的小伙子,面前地上铺一块红布,上面全是彩色绳子编的戒指、手串。他身边蹲着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掏出手机,亮出某平台的界面,问他:“这个橙色手串你卖我十五,网上同款才九块九。”小伙子急了,用四川话夹着普通话辩解,说手工的不一样。三个人就蹲在路灯底下一来一去看手机屏幕,最后姑娘买了两根,讨价还价付了十二块钱。买完之后没走,还蹲在那里,帮小伙子把绳子往泡沫板上码整齐。

这就是第三种“耍”:不花钱,或者只花一点点钱,在路灯底下看对方收拾东西,也算个晚上。我站了二十分钟,三个人有说有笑,最亲密的动作是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一下,又各自缩回去。

朱老板往我这边递了根烟,这回我接了。他说:“说到底,新都这个地方,南边挨着老成都,北边连着乡下,妹子们见的世面多一点,但家教又紧。你要正经找搭话的地方,下午去堤岸,晚上来夜市,不急不躁的,反正都在这一圈。”

烟抽完,他指了指桂湖方向:“那边晚上有一条沿湖的小路,路灯是今年新换的LED,亮得可以看书,好多散步的人走累了就坐在长凳上。你四月份去,桂花还没开,但有柚子花香。现在的话,你站在凳子边,能闻到旁边墙里头老人在浇菜。”

我独自沿那条路走回去。路灯确实是新的,黑杆白罩,把的影子拉成一长一短。石凳子上坐着个穿校服的男生,背书包,身边放一杯插了管子的柠檬茶,不知道在等谁。十分钟后他站起来,沿着湖又往前走了,那被子里的吸管转了一下,又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