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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站女保定市火车站|小店老板娘眼里的站前十年

我在保定市火车站西广场对面开了十一年烟酒副食店,玻璃柜擦得锃亮,正对着出站口那排铁栏杆。每天下午四点后,总有几个穿棉马甲的女人拎着暖壶和纸杯在栏杆外转悠,她们不喊不拉,见着拖行李箱的旅客才凑上去问一句:“师傅,热的,三块一杯。”这就是人们说的街头站女,其实都是附近县里来讨生活的。

有人说她们是“倒票的”,那是旧黄历了。现在票都在手机上,她们卖的是热乎气。冬天那会儿,我店里的电暖器烤得门帘发烫,常有个叫小周的女人进来借热水。她四十出头,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指甲缝里全是灰,但暖壶擦得干净。她灌满水,从兜里掏出五毛硬币搁我柜台玻璃上,我说不用,她摆摆手:“姐,规矩不能坏。”后来我知道,她们每人每天要交二十块“地皮费”给一个管这片的老头,老头负责赶走真正的小偷和骗子。

夏天生意清淡,我搬个小马扎坐门口择豆角。小周她们几个蹲在阴影里分纸杯,一边分一边聊家常。有个新来的小媳妇,看样子不到三十,手生,杯子摞得歪歪扭扭。小周帮她重新码,嘴里念叨:“保定市火车站的活,你别抢,抢了容易打架。每个出站口都有固定的人,你站你那块儿,别越界。”那媳妇点头,眼睛却盯着对面麦当劳——那儿不让站,保安会拿对讲机喊人。

她们的算盘与门道

别小看这三块钱的买卖。我算过一笔账,一壶暖水五公斤,成本不到两毛钱,一天卖出去上百杯,就是实打实的流水。但里头窍门多:

  • 茶叶不能好,好茶出味快,第二泡就淡了,得用那种十块钱一大包的花茶末,泡三泡还有色。
  • 暖壶必须裹棉套,不然到晚上水就冰凉,没人买。
  • 位置比吆喝重要——守着出站口右侧一米五的地方最佳,那是旅客摸手机看导航的必经之路。

小周跟我说过一件事。去年冬天天特别冷,有个老大爷在出站口蹲了半小时,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她过去问,老爷子说儿子让他坐高铁去北京,可他不会买票。小周帮他在手机上折腾了二十分钟,买了张最近的车次,没收钱。老大爷非要给她十块,她推回去:“您这钱留着买碗面。”后来那老大爷每月十五都来火车站,拎着自家腌的萝卜干给她一包。小周就在我店里切了分给大家吃,咸得齁嗓子,但没人说不好。

站前的烟火与规矩

时间段站前常见人群街头站女的活动状态
5:00-7:00赶早班车的学生、民工只在出站口西侧,人多但买水少
11:00-13:00旅客从地下通道涌出来最忙,手脚麻利,一次能收四五个杯子
19:00后接站的人攥着手机来回走她们收摊前会去垃圾桶翻瓶子,一晚上能卖七八块钱

这些女人手脚都利索,但脾气也大。上个月俩人为抢一个背大包的男旅客的买卖吵起来,一个说“我先喊的”,另一个说“他看我眼神了”,吵到后来互相揪围巾。我正要出去劝,管地皮的老头来了,往两人中间一站,不说话,就看着。两人立刻撒手,各自拎着暖壶回自己位置。

“干这个不能短视,今天抢她一个,明天她家的亲戚就不买你的水,保定市火车站就这巴掌大的地儿,名声坏了,站都站不住。”

小周跟我说这话时正往保温杯里倒水,热气腾起来糊了她一脸,她抬手一抹,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湿的。

有时候深夜十一点多,末班绿皮车进站,稀稀拉拉几个人出来。小周她们早撤了,暖壶空瓶子就搁在我店门口——那是说好的,第二天早晨再来取。我锁门时看着那几个塑料暖壶在路灯下反光,壶身上的红漆写着“家和万事兴”五个字,笔画磨得缺胳膊少腿,但还能认清。

有一只壶的盖子坏了,用红色塑料袋缠了三圈,一直没换新的。第二天早起我再开门,壶还在,但塑料袋换成了新的红纹样,缠得更整齐了。不知道是谁给她换的,也可能就是她自己蹲在马路牙子上重新缠的。那天早上风大,火车站的大钟正好敲了七下,摆摊卖豆浆的老刘头吆喝声底气十足,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