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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坛哪里站街好玩|老巷口到新夜市的热闹去处

你问金坛哪里站街好玩,这词儿搁我们老金坛人嘴里,不绕弯子,就是哪儿热闹、哪儿有看头、哪儿能站住脚看半晌不走。我在这小城活了五十多年,教书那会儿放学爱沿街走,退了休更闲不住。金坛不大,但你要真站对了街,一天能看出三出戏来。

一、老南门桥头,早市里的活地图

头一个地方,我推荐老南门桥头,早上六点到八点半。这桥是七十年代修的,石头栏杆被摸得发亮。站那儿别动,看卖菜的、卖鱼的、卖早点的一层层铺开。有个姓陈的老太,每天蹬三轮来,车上架一口铝锅,卖现炸的油端子,萝卜丝馅的,一块五一个。她炸油端子有个习惯,边炸边骂孙子不好好念书,骂两句翻一个面,那油端子火候刚刚好。你站旁边听她骂,比听戏还有滋味。

桥东头有个修表摊,老师傅姓吴,戴个独目镜,桌上摊着拆开的钟表零件,大大小小几十个。有人问他几点了,他头也不抬,说“看太阳”。其实他桌上的小闹钟就摆着,他就是不爱搭理人。有一回我站那儿看了二十分钟,他修好一只上海牌手表,递给一个穿校服的姑娘,没收钱,只说“回去让你妈少打我两回”。这种话,你不站那儿,听不着。

你要是站累了,桥堍有家豆浆店,木头招牌上“永和”两个字漆都掉了。老板是安徽人,在这开了二十多年,豆浆浓得能挂勺。花两块钱买一碗,蹲在桥墩旁边喝,看河面上飘着柳叶,看运砖头的小船突突地过。那会儿你会觉得,金坛这条河,慢慢流着也有它的道理。

二、县府路老茶馆,下午三点的戏台子

第二个去处,县府路拐角那间老茶馆,下午三点以后才开场。茶馆门脸窄,里头深,摆八张八仙桌,桌上有裂缝,缝里嵌着陈年茶渍。老板姓周,六十多岁了,本地人,嗓子有点哑,见人就说“坐,茶自己倒”。墙上挂一把二胡,不是摆设,逢周三、周六下午,有个拉二胡的老张来,他是原来县剧团拉主弦的,退休后手痒,自带茶水来拉两段。

老张拉《二泉映月》的时候,整个茶馆静得能听见隔壁厨房切生姜的声音。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每次都坐最里头那桌,闭着眼,手指在桌面上跟着节奏敲。曲子终了,他睁开眼,也不鼓掌,只把面前的茶杯往老张那边推了推。没人知道他们认不认识,但这局棋式的默契,比任何客套都动人

茶馆里卖的东西也简单:绿茶五块一杯,瓜子三块一盘,花生米两块一碟。有回我见一个年轻人拿着笔记本电脑,坐角落里敲半天字,老周过去给他续水,说:“这儿电线老,你别把插座烧了。”年轻人笑笑,合上电脑,真的就坐那儿看了一下午窗外的梧桐树。你看,这街好不好玩,不在乎地方多豪华,在于你能蹲多久。

三、金沙广场夜市,晚上七点的烟火摊

第三个要看的是金沙广场那片夜市,晚上七点到十点。这地方热闹得不像话,几十个小摊子密密排着,灯泡拉得像蜘蛛网。卖烤串的小刘,三十来岁,本地人,以前在厂里开叉车,厂子关了就出来摆摊。他烤羊肉串有个诀窍,烤到七分熟时刷一层蜂蜜水,再撒孜然,那香味能飘过半条街。

他摊子旁边是个卖银饰的姑娘,姓王,大学毕业没找工作,自己进货摆摊。她不太会吆喝,但有个招——她养了只橘猫,蹲在摊子上,谁来了都不抬头。有小姑娘想拍照,她就说“摸一下猫,买个小戒指吧”。十块钱一个,也不贵。猫倒是成了招牌,有个老外每礼拜来一次,就为拍那只猫。

夜市西南角还有个打气球摊子,老大爷怕有七十了,枪是老式气枪,打一发要压一下气。他挂的气球比别人家小一半,但奖品实在,最大奖是两瓶洗洁精。有个小伙子打了半小时,中了三瓶,乐呵呵拎着走了,他女朋友在后面笑。这种时候你会觉得,站街的兴致不在消费,在人情往来里那种实实在在的热气

四、丹金漕河边,夜里十点后的安静站法

要是嫌夜市吵,丹金漕河西岸那段步道,过了晚上十点,是另一种站法。路灯不亮,隔老远才有一盏,光晕正好罩着一条长椅。常有夜钓的人,戴着顶头灯,鱼竿支在架子上,人坐着玩手机。你走过去,他头也不抬,但你要是站时间长了,他会问一句“吃鱼吗,刚钓了一条鲫鱼”。

有回我站那儿看了半小时河面,一个钓鱼的中年人收杆,送了我两条小鲫鱼。我说不要,他硬塞过来,说“拿回去烧汤,放两片姜,嫩得很”。我拎着鱼往回走,遇到一个遛狗的大姐,她看了看鱼说:“这鱼哪买的?明天我也去碰碰运气。”我没说那人具体在哪钓——倒不是保密,而是那种碰巧的善意,说出来就淡了。

河边有一棵老垂柳,树干斜伸到水面上,树枝挂了一个铁皮牌子,上面用红漆写“水深,勿下”。风吹过来,牌子叮叮当当地响。对岸是拆迁后留下的几栋老楼,窗子大多黑着,只有一扇亮着暖黄的灯,看不清人,但亮着,就让人觉得还有人在过日子。

站到十一点多,路灯忽然全亮了,是定时器。河面上一下子映出那些灯光,碎的,晃的,像有人撒了一把金箔。我往回走时,看见广场夜市的小刘正收摊,他老婆骑电动车来接他,车上放着个小孩子,睡着了。小刘把炭炉搬上车,他老婆拿了条毛巾帮孩子擦擦嘴,三个人一辆车,慢慢消失在黑暗里。你问金坛哪里站街好玩——其实哪里都好玩,只要你还愿意站住,看一盏灯亮起来,又看它熄灭。明早南门桥头的油端子摊还会出,那锅油还是浑的,老太骂孙子的声音还是会准时响起,你听不听,它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