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晚上耍的地方有哪些|岷江桥头到石刻园,边走边问
晚饭后七点半,我从岷江西路打车到彩虹桥头。司机姓廖,本地人,听我问“德阳晚上耍的地方有哪些”,他笑了一声,说拉过太多外地人问这话了。他指了指右前方:“桥底下那排茶摊子,十块钱一碗竹叶青,坐到十点还有人在。”我谢过他,下车往桥东走。
彩虹桥不算宽,但栏杆上每隔几步就蹲着钓鱼的人。鱼竿支在水面上,荧光漂一浮一浮的,没见谁真拎起鱼来。有个穿保安服的老头蹲在台阶上抽烟,我问他不钓鱼吗,他弹了弹烟灰:“看他们钓。”我问看得见吗,他说:“看不见,听水响就行。”
过了桥,沿着河堤往南走,路边几棵黄葛树下摆了三张按摩椅,扫码那种。两个中老年妇女坐在椅子上,脚边放保温杯,聊的是菜价。往前走一百米,路面突然热闹起来——文庙广场到了。广场上人分三堆:东南角跳交谊舞的,音响里放《九儿》;中间打陀螺的,鞭子甩得脆响;西边一圈围了几十号人,凑近看是下象棋,红黑双方各有三四个支招的,起哄声比落子声大。
从广场西口出来,拐进南街。这条街晚上九点以后才像活过来,两边全是推车摊子。烤苕皮的三块钱一串,炸串的按签子算钱,多半根签子算半价。我站在一个卖糍粑的摊子前等了两分钟,老板娘往铁板上泼油,一块块白糍粑煎得两面焦黄,撒黄豆粉时手抖了一下,粉全堆在一角。旁边排队的小伙子喊:“姐姐,多撒点!”老板娘用铲子又刮了一道粉过去。
她问我要几块,我说两块。她边煎边说她以前在二重厂上班,三班倒,下班了就推车出来摆摊,摆了八年了。这时有人来问附近晚上耍的地方,她指了个方向:“石刻公园后门,十点半还有人在石头房子那儿唱歌。”
我按她指的路往北走,穿过一段路灯稀疏的小巷,左手边出现黑乎乎一片——石刻公园的后门没锁,铁栅栏推开半尺宽。进去一看,草坪上散着十几个人。有个穿冲锋衣的男的抱着吉他坐在石阶上,面前摆着手机架,在直播。旁边一个女生戴着耳机,自己哼自己的。草坪最里头那尊石牛背上,坐着两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一人一瓶矿泉水,聊着物理作业。
在石头房子那儿,果然坐着个吹萨克斯的中年男人,谱架上夹着个手电筒。他吹的是《茉莉花》,颤音走得很慢。我站了五分钟,停下来听的连我一共四个。一个骑电动车路过的环卫工把车停到路边,听完半首,又骑上走了。
从石刻公园出来,已经十点二十。沿泰山路往回走,路边有家店叫“老灶面”,灯还亮着。进去一问,晚上照常营业,专门做夜宵生意。老板是个其貌不扬的瘦高个,穿着围裙站在大锅前,捞面的漏勺磕着锅沿当当响。他说他从下午五点开始要守到大半夜,来吃的多是下中班的工人,还有出租车司机。
我点了一碗杂酱面,端上来海椒油香得冲鼻子。隔壁桌坐着一男一女,女的在剥蒜,男的往面里醋倒狠了,整碗面发黑,他照样呼噜呼噜吃完。吃完他说:“礼拜天晚上石刻园北门那边有跳篝火的,要不要去?”女的摇摇头:“前年去崴过脚。”
我扒拉着面条,想起桥头保安那句“听水响就行”。十年前这河边还是泥巴路,走十分钟裤脚上全是灰,现在修成了沥青道,隔离栏上还装了一长排地灯。店老板朝窗外努努嘴:“峨眉路那边新开了一片夜市,两排塑料棚子,卖手抓饼和烤冷面,开到两点才收。”他说那片原是停车场,改夜市以后,出租车司机都喜欢往那儿跑,找个吃热乎的方便。
我站起来结账,他正用筷子挑开锅里的香料包,漏勺往锅沿一磕,那声音像在说“明晚再来”。出门走了两步,路边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老太太,在喂一只小花猫,白天的热闹全收进了灯影背后,她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广告,写着“舞蹈培训,每晚八点,体育场北门”。远处传来一声急刹车,出租车司机摇下窗喊了声什么,又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