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小按摩店哪里最多|老南门到新市口,巷子深处有热毛巾
“你问芜湖小按摩店哪里最多?”老赵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水花溅出来两滴,“我跟你讲,别去步行街那溜儿,全给游客预备的。你往南门这边走,过中江桥,别拐弯,走到底有条巷子,墙皮往下掉渣那种。”他搓了搓手指头,“巷口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刘头,他那摊子旁边铁门进去,二楼,全是。”
旁边打毛衣的李婶插嘴:“他说的不对。老刘头那楼去年就拆了,现在改成卖电动车了。”她拿毛线针比划着,“你得去新市口那边,老纺织厂后头,那排平房,门脸小得跟猫耳洞似的,下午三点才开门。”
老赵不服气:“你那是后来搬过去的。早先,九几年的时候,南门那边才叫多呢。晚上路灯底下,隔三差五就有人出来倒水,那水汽一冒,就知道里面还亮着灯呢。”
我递了根烟过去,老赵接了,点上,吸了一口,声音缓下来:“你要真说现在这年头哪块儿最集中,我给你指个准地方。”
那趟车坐到底,再走三百步
老赵说的地方,是19路公交终点站再往东,过了那个老菜市场,往里头扎。那片地方,早些年是个货运码头,后来码头废了,仓库改成了出租屋,住的人杂,做啥的都有。
“咱就说那一条街,叫……叫啥来着?”老赵挠头。
“劳动巷。”李婶头也不抬,“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夏天挂满那种绿色的小肉虫。”
“对对,劳动巷。你从街口数,左边第三家是卖卤菜的,右边第一家是卖纸钱的,中间那一段,电表箱底下,你数数挂了多少个灯箱牌子。”老赵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少说这个数。”
我问他那灯箱上写啥,老赵乐了:“还能写啥?‘按摩’俩字,有的加个‘足疗’,有的写‘推拿’。有个牌子最逗,红底白字,写着‘专业踩背’,字都褪色了,‘踩’字只剩半边,看着跟‘采’似的。”
李婶笑了:“你这记性,还惦记人家那招牌呢。那家老板娘早不干了,回无为带孙子去了。”
老赵不服气:“那你说现在哪多?”
李婶放下毛线,认真起来:“要我说,得往学校那边数。师范附小后门,那条巷子,一溜儿全是。为啥?家长等孩子放学,总得有个地方坐坐,歇个脚,捏捏肩膀。”
干这行的,多半是熟人带熟人
李婶说得在理。师范附小后门那条巷子,我也路过几次。下午四点多,巷子里挤满了电动车,家长靠在墙边刷手机,巷子两边的门脸房就热闹了。
那地方的小按摩店,门面都不大,进去也就摆两把旧椅子,墙上贴一张穴位图,图角都卷了。有的店门口放个塑料盆,里面泡着毛巾,热水汽往上冒。
“你别看门脸小,里面的手艺是实在的。”李婶说,“我颈椎不好,有一阵子天天去。那大姐姓方,原来是纱厂的女工,下岗之后去学了推拿,后来自己开了这么一间。她那个手法,跟医院理疗科的大夫有一拼。”
老赵在旁边点头:“是这样。咱们这片,早期的按摩师傅,多半是厂里下来的。纺织厂、机械厂、水泥厂,哪年不裁一批人?男的去学修车,女的就来学这个。都是正经手艺,养家糊口。”
我问他俩,那有没有手艺不行的?老赵嘿嘿一笑:“那肯定有。有回我贪便宜,去了一家新开的,那小伙子给我按了二十分钟,我问他按的哪儿,他说‘颈肩’,我说‘颈肩你按我腰上干啥’。他脸一红,说‘师傅没教好’。”
李婶补了一句:“所以你得认人。老客带新客,门口挂帘子,帘子后面有个小凳子,那就是熟客坐的。”
老赵又倒了杯水:“说到底,这行跟别的营生一样,靠的是回头客。你去了,人家记住你哪条筋紧,下次直接上手,不用你说。这比啥广告都管用。”
那排平房,灯亮到半夜
聊到这儿,老赵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压低声音:“你知道为啥那边能聚起来不?因为那片房租便宜,又挨着老居民区,住的人多,晚上遛弯的也多。店里九点以后没啥生意了,但灯还亮着,门也不锁,就为等那些下夜班的。”
李婶点头:“是,我有个表妹在超市收银,晚上十点半下班,天天绕到那条巷子,花二十块钱按按脚。她说那师傅姓周,六十多岁了,以前在澡堂子里给人搓背,后来自己出来干。他那儿不摆灯箱,就窗台上放个收音机,唱黄梅戏,听见声就是开着门。”
老赵说:“所以说,你问芜湖小按摩店哪里最多,我给你指了俩地方,但你要想找那正经手艺的,还真得往这些老巷子里钻。新开的那些,装修亮堂,但师傅手上有没有活儿,两回事。”
他说着,把烟掐了,站起身:“你要是真想去,明儿傍晚我带你走一趟。别赶饭点去,师傅都忙着吃饭呢。等天黑透了,路灯亮了,那排平房的窗户里透出黄乎乎的灯光,你就一家家看,门口放塑料拖鞋的,就是开着门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那巷子口有家卖酒酿的,你买一碗,喝完再进去,身上带点甜味,师傅按起来都客气三分。”
门帘子撂下来,外面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李婶又开始打毛线,嘴里嘟囔:“这老赵,就惦记人家那酒酿。”
窗外的路灯刚好亮了。巷子那头,不知谁家的收音机里,正唱到“树上的鸟儿成双对”。那排平房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沿着墙根,一颗接一颗地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