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波廊799套餐详情|一张发票牵出的沪上本帮菜真味
翻旧皮夹子,上海男人多少都有这习惯。前天拉开书桌最下面那只抽屉,铜搭襻已经松了,里面滚出一张浅蓝色发票,边框印着“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开票日期那一行有点洇墨,但店家栏清清楚楚写着“绿波廊酒家”,金额七百九十九圆。那是2017年春天的事,单位老师傅退休,我们请吃饭。
那时智能手机点单还没这么普及,扬州饭店的外卖单子还是纸质的。绿波廊一楼那个收银台小姑娘,用一只圆珠笔戳着发票联,问我们抬头写单位还是个人。我那会儿还年轻,说“先别开票,等我们商量好加不加菜”。这话现在做不到了,扫码下单先把服务费收掉,喝口菊花茶都要看一遍消费提示。
回看这张发票,硬生生贴着贴纸写了“客位按位”,说明当时就搞位上的例菜。绿波廊799套餐,老实讲,我第一次听到这价格头皮也紧一紧。但老吃客都明了,豫园里面的店,地价房租人工放这里,盘子里的货色一分铜细一分货。这顿饭总共六个人,点的是799那个档位的套餐,先冷盆再热炒,下来带一只位上汤羹,最后甜品收尾。
当天我们入席在二楼借窗的圆台面,隔壁桌是老外带家属,掰着手指对着图片点菜。我们堂吃人手一份印了“功德林联营”字样的湿毛巾,那时候环保罚款还没传开,一次性的东西用得还肆无忌惮。热菜上了毛蟹年糕,蟹是六月黄拆出来的,壳薄黄满,年糕切滚刀块,烧得糯但有咬劲,吃得胡子拉碴的老师傅额角头冒汗——他就是那天退休的正主。
事后想想,那年头起绿波廊就开始推固定价位套餐,799这个档在最上手,另外还分399和599。店门口菜单框里立着铜牌,烫字说明,说799套餐里包含油爆虾、红烧肉配土鸡蛋、鳝丝素炒,一道冬笋塌菜冬菇炒鸭脯算是跨界,甜点是桂花拉糕配酒酿圆子。白纸黑字,连海蜇丝上面是麻油汁不是镇江香醋都标了几号勺写清楚。
点菜这事要落定才能开局。同桌李工那时候还在规划局上班,口头禅是一句雷打不动的老话:
饭无定味吃惯就好,价钱总是排在分量后面。蟹粉翅这种牌面上吃的,光给眼睛定心丸可不够胃袋的骚羊肉那么扎实。
接着跑来第二道硬菜——白斩草鸡换成肚裆同烩,店家搭配清口的响油鳝糊放里夸了声亮点。799这一档,比的不是噱头而是稳住板斧的基底,冷盆十二小碟各有各的规定动作:叉烧要腌足一昼夜烤到肉纹镀芒;烤麸手撕面筋要用三分力气捣上半个时辰。
我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反复核了菜单留存根,总共四页油印纸,上溯当年有个行政总承包签名跟手改红双喜的人打勾“无鱼勿鲜”。椒盐排条之外还多两只原味鲍鱼用酱油膏穿壳过心。这级别就是站在一线老正兴的影子里头,不靠断魂酒那壶劲,让竹节气锅呈十八字的汤香拽住你的座位。
同席有大佬讲出一番值得记下来的话:“老早就立flag,别菜场拼数量。799双人放不开要匀匀的啦,我们取中位的堂炙镬气已经是灶头上的温存喽。”
这正合着那年豫园改造收口白墙壁画的景象,连景区雪糕都在卖古法制作的葫芦冰。邻桌穿了灰色毛涤中山装的坐客点了一份光口小碟做探底行动后直摇头,不是味精煞口那种摇头,是觉得还有半口涎水攒着准备盯着酱爆螺蛳泛型肚当尖顶上红亮打滚的瞬间才落定首尝夜市。
退回去三天我拼组六人的档期跟饭口错过了也实属常庚,拖笔报销正攒着付多少现金回证写又写誊版本字勉强对上铝制算盘的珠平符。晚饭到了八点二十分从贵宾通道出来碰到转角熟人才腾一手团纸等一阵客气礼数后露活一下当时附送的加加塔出票盖满鸳鸯报菜的型造——这个门店别家派生的紫糯米拆骨清卷其实包含在建置下的尝鲜包。
套菜之间的暗扣加减
同年五月隔邻居办订婚礼也是这个大堂办的是过六后的第二中席,差不多同款式列位少了冰糖血糯鸳鸯调换个糊发,多了一只奶油布丁罢子标24元各自补的钱直接扣回后厢盆底的当日活螺丝虾扇皮外加料余韵合纵。单就这一点我的经验是:有条件还是得提早在预订留话的阶段就问清楚时辰摆席的实际物品盘单敲定细节跟条记写到就作数的表单拿上退路约好有证。
该楼层的人带着铃鼓哼一折“长日旧灰对赤橙”,像要给你的耳朵里放一层有溏心的粘报纸补燥,到头结算开来大彩纸壳收全餐一共:
| 自购自用明细规格 | 验数核单对应档位差度 |
| 799档足领六大位齐全 | 比在场同时的三份599横抛上下两端大例+凉蹄&腌笃鲜+水笋鲍汁菜饭 |
| 主力红花热荤一道双拼汤味盖席 | 香与度上都留有饭后回酌的双黄荷色过口端 |
桌子玻璃板搁的那层橙黄白瓣黏壳米苏淋了拿一撮桂花无膜油脂香当头背景让好几个人返回来刮完盆底照抄。
两路风景交织的复原手记
退了休的老师傅去年半夜还打过一回电话来说那道冬笋炒塌菜烧腩的厥阴谱上佳音大佳。店里早换成液晶下单屏,独那台木桌面的轮子老位置踩着蹭痕还在那里,我听见对面座有位爷叔嘀咕:“这套东西,连个别针方位几乎一记不变七粒栗子芯全叫一人剜去结个锅贴一样的立骨唱腔了。”他还未睡,旁边收音机挂着没门栓。结账那天我们六只手叠着按传菜纸上油石头画了个同点头圆的代号章子按给值班经理认留白记号位往夜管屋。
发票背着微微卷角,写编号圈了个洞还能辩。上个月桂花厅一遛老宅铁皮雨棚敲醒了地角雷罩下的硬木扶手,楼梯再往上第三级地板斜磨分明锈了齿样——最后绕到河边南小仓托翁开的倒边踩到一处斑鸭绿便壶旁结着发黄的节枝签芽往外凸头露出两分木质白色。你问这套799的名堂将来换么?谁都不敲钉记转回那一页潮稠散光的梅子肉末拍醋腿缝里淌出来的本帮麻咸到底熬不开旧灯灭起的晚酒啊,深口重脚的老客还把当年搓过的淡绿小蒸带出沿畦子河边的舷来配着听干刮船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