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友谊街有哪些按摩|老街坊常去的那几家店和手艺人的门道
昨天下午四点半,我在友谊街西口的修车摊边上等老赵补胎,看见隔壁“阿芳推拿”的卷帘门拉起来一半,里头飘出一股红花油味儿。阿芳蹲在门槛上择芹菜,抬头冲我喊:“张大爷,您那腰还疼不?进来躺会儿,我给您按按。”我摆摆手说赶着接孙子。她笑了一声:“甭硬撑,这条街上干这行的,谁不知道谁啊。”——你问嘉兴友谊街有哪些按摩?我先告诉你,这条街上的按摩店,少说开了十家,手艺靠的是口口相传,不是招牌上的灯。
友谊街不长,从中山路拐进来,到洪波路口收住,两边全是老居民楼底商。九十年代末这儿还是农田,2003年前后第一批拆迁户搬进来,沿街的门面房才陆续租出去。最早开按摩的是“老周筋骨堂”,周师傅那年四十七,从厂里下岗,跟着一个安徽师傅学了半年推拿,租下现在水果店隔壁那间十平米的铺子。那时候墙上挂一块三合板,用毛笔写着“按摩推拿,一次十五块”,门口放一张折叠床,白天当按摩床,晚上他自己睡在上头。
这条街上的按摩分三种,你得弄明白
头一种是正规的盲人医疗按摩,店里挂《盲人医疗按摩人员从事医疗按摩资格证书》,主要治颈椎病、腰肌劳损这类毛病。友谊街中段“康宁盲人按摩”就是这种,老板娘姓徐,四十多岁,先天性视力障碍,却在省里拿过技能比赛的名次。她手劲大得出奇,按你肩膀的时候,你能听见自己骨头缝里“咔吧”一声响,但疼完以后浑身松快。她店里的规矩是先问诊再上手,绝不一上来就让你办卡。
第二种是社区便民型的,像阿芳那种。店面不大,两张床用布帘子隔开,来的多是街坊邻居。阿芳以前在服装厂踩缝纫机,落下肩周炎的毛病,后来自己学了理疗,把老手艺和新手法掺着来。她不光按,还给你拔罐、刮痧,顺带教你怎么用热水袋敷腰。去年冬天我落枕,歪着脖子进去,她一边按一边数落我:“您这枕头该换了,都塌成饼了。”临走塞给我一小包艾草,说泡脚用。
第三种是足浴店附带按摩的。友谊街东头“小沈足道”开了八年,门口永远放着两盆绿萝,玻璃门上贴着“修脚、采耳、按摩”。小沈是安徽蚌埠人,说话带口音,但他修脚的手艺是真细——一把修脚刀在手里转得跟笔似的,鸡眼、灰指甲,他能给你收拾得明明白白。他店里的按摩以足底反射区为主,按完脚底再按小腿,一套下来四十分钟。
手艺人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这条街上干按摩的,彼此都认识,但从来不抢对方的客人。老周主要做中老年男的,他那个店里常年有一股膏药味,墙上贴着人体穴位图,图边上有他用圆珠笔做的记号。徐阿姨那边多是女客和坐办公室的年轻人,她话少,按的时候不说闲话,但会提醒你“低头看手机别超过半小时”。小沈那儿则是一帮跑货运的司机,他们吃完晚饭把车停在路边,进去泡个脚,睡一觉再走。
“你这腰,跟老榆木疙瘩似的,得揉开了才舒坦。”——老周有一次给我按腰,边按边这么说。
价格这几年涨了点,但没涨多少。老周那儿从十五块涨到三十块,徐阿姨按一次四十五,小沈足道全套六十。比起南湖那边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养生会所,友谊街这行的好处是实在——你花三十块,人家给你实打实按四十分钟,不推销不办卡,按完你起来穿鞋,他给你倒杯温水,说一句“走路慢点”。
这门手艺不是光有力气就行
有一回我亲眼看见老周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按膝盖。那小伙子打篮球扭伤了,肿得像馒头。老周没直接上手,先拿手背贴了贴伤处试温度,又让小伙子屈伸了几下腿,然后才用手掌根慢慢揉。揉到一半,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自己泡的药酒,倒了一点在手心搓热,敷上去。小伙子龇牙咧嘴,老周说:“忍着,你这韧带没断,就是瘀住了,得把瘀血揉散。”
那天我坐在他店里看了半个钟头。老周额头冒汗,手却一直稳稳当当的。他跟我说,干这行最要紧的不是认穴位,是手感——“你得能摸出这地方的肉是僵的还是软的,是热的还是凉的。按错了,那不是治病,是添乱。”说完他停下手,让小伙子动动腿,小伙子试着屈了一下膝盖,说:“哎,好像轻多了。”
这种话我不懂,但我信。因为老周在这条街上干了二十年,墙上的老式挂钟都换过三个了,他那双手还是那么稳。
对了,前两天我去阿芳店里送孙子落下的水壶,看见她门口贴了一张新纸条:“雨天路滑,进门先换鞋,地滑,小心摔着。”字是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的。我问她生意怎么样,她说凑合,“反正这条街上的人,腰酸背痛了,总会想起这儿来。”
我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友谊街的路灯刚亮。阿芳隔壁那家卖烧饼的正在收摊,铁皮炉子里的炭火还有一点红光。我往家走,经过老周店门口,看见他正坐在那张老按摩床沿上,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电视里放着天气预报。他没看见我,我也没打招呼。
下回您要是路过嘉兴友谊街,看见哪家店门口晾着白毛巾,毛巾洗得干干净净的,那基本错不了。至于哪家最合您意,您进去躺下试一回,就知道了。我孙子那天问我:“爷爷,你为啥不去大店?”我说:“大店里的床单是新的,但这条街上的人,手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