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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火车站有黑灯舞厅吗在哪里啊|出站口右拐那栋灰楼早已改为快捷宾馆

现在你问兰州火车站有黑灯舞厅吗在哪里啊,我只能告诉你:那个地方没了,连招牌上的霓虹管都拆得一根不剩。出站口往右拐,穿过那条卖酿皮和烤红薯的小巷,原来有栋刷灰漆的三层楼,二楼窗户常年挂着墨绿色绒布帘子——就是那儿。如今帘子换成了铝合金卷闸门,门头上钉着“金穗快捷宾馆”的蓝色塑料字,一楼改成超市,摆着成箱的康师傅和冰红茶。

我是1987年调来铁路中学教语文的,家就在红山根四村,离车站步行不到十分钟。那些年晚上备完课,常去车站广场散步,见过不少拎着公文包或蛇皮袋的男人,在出站口东张西望,凑到小卖部老板跟前压低声音问:“师傅,咱这儿有没有……黑灯舞厅?”老板要么摆手,要么用下巴朝那栋灰楼努一努。

灰楼里的规矩与生意

灰楼最早是铁路分局的职工活动室,1993年前后租给私人,改成舞厅。门牌不挂“黑灯”二字,只在门口竖一块小黑板,粉笔写着“夜场舞会,每位五元,含茶水”。买票进去,左手边是售票窗口,玻璃上贴着褪色的“营业至凌晨两点”。里面大厅铺着深红色水磨石地面,四周摆一圈人造革沙发,角落有台双卡录音机,放的是邓丽君和龙飘飘的带子。

所谓“黑灯”,并非全黑。每放三支曲子,灯光师就把吊灯关掉,只留墙脚两盏蓝色壁灯,亮度大约跟停电时点的蜡烛差不多。这时候舞池里人影模糊,但能看清轮廓。有经验的常客会趁这机会请人跳舞——不一定是异性,也有男人请男人,纯粹为省电费,或者想少看对方脸上的疲惫相。灯光重新亮起时,各人回到沙发,端起搪瓷缸喝几口茶,谁也不多话。

“你找黑灯舞厅?那地方跳的是慢四,不是你想的那种。”车站派出所老周抽着“兰州”烟,蹲在台阶上跟我唠,“查过几次,没查出越格的事。就是些下夜班的、等车转车的,图个便宜地方歇脚听歌。”

年代的记法

舞厅的老板姓马,回民,五十多岁,以前在机务段食堂掌勺。他定了条规矩:进场必须买茶水,五元一杯,茶叶是陕青,泡到第三遍就没味了。舞池边的长条椅底下塞着痰盂,有人跳累了坐下,顺手把烟灰弹在盖子边。1998年秋天,我在那儿见过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人,整晚坐在角落里不跳舞,只一杯接一杯喝白开水。老马说他是榆中来的,跑货运的,等凌晨三点的一趟慢车回天水。

后来站前搞综合治理,灰楼外立面重新粉刷,拆了黑板上跳舞的剪影图案,换成“弘扬新风”四个红字。老马把录音机换成VCD机,放些九十年代金曲串烧,但来的人越来越少。2003年非典那年彻底关门,卷闸门上贴了封条,再开张就是现在的快捷宾馆。

还能找到痕迹吗

你若实在要找,西边偏巷里还有一家开在防空洞里的舞厅,叫“地下宫”,但那不叫黑灯舞厅,灯光亮堂堂的,放的是快三快四,门票八块,供应瓜子瓜子壳。另一个在南砖瓦窑拱桥下,自称“烛光舞会”,实际就是拉了几根彩灯串,比黑灯还昏暗,夏天阴冷潮湿,进去一股霉味。

  • 出站口小卖部的王姐说:如果你问“黑灯”,她只回答“早拆了”;如果你问“能跳舞喝茶的地方”,她会数出三个地址。
  • 站前治安岗亭东北角还有半块水泥砖,上面用黑漆写着“舞”字,下半截被广告盖住了。
当年灰楼舞厅:茶水5元,磁带慢四,午夜场人最多如今快捷宾馆大床房:128元含早餐,窗帘是遮光的

前天傍晚路过灰楼,看到前台小姑娘趴在桌上刷手机,门口贴着“钟点房60元三小时”的牌子。风卷起一片烤红薯皮,粘到卷闸门底缝上。那会儿恰好有个背编织袋的大哥操着河南口音,朝里面问了句:“这附近有跳舞的地方没有?”小姑娘头也没抬,朝东边指了指,说了声“城关区那些楼里你去问问”。他挠挠后脑勺走远了,拐角那棵老槐树上,还挂着几年前元宵节没摘下来的红灯笼,纸已被雨淋成灰白色,风一吹,穗子拍着树干,轻得像有人扇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