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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和平小巷子姑娘联系方式|一沓旧票根引出的寻人线索

我坐在这间不足八平米的出租屋里,面前摊着一本红色塑料皮笔记本。笔记本是1987年那种硬壳的,边角磨出灰白的毛边。翻开第九页,夹着二十三张兰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印制的旧车票,每张票面一角五分,票号从04177连到04199。票根上钉着一个小小的订书针,针脚生锈了,在纸上洇出黄褐色的印子。这些车票勾出的一段往事,和兰州和平小巷子姑娘联系方式有关。

笔记本的主人叫马秀兰,名字写在扉页上,蓝黑墨水,字迹向右倾斜,末尾的“兰”字最后一横拖得很长,像条甩出去的辫子。本子里没有留电话,只有一张黑白照片——她站在兰州搪瓷厂门口,穿深蓝涤卡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右手捏着一条铝质饭盒带子。背后是铁栅栏门,门左边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门口堆着几摞码整齐的搪瓷盆。

去年秋天我去白银路收旧书,这笔记本混在一捆《故事会》和《大众电影》里,摊主是个戴鸭舌帽的老头,当时正低头修理一台牡丹牌收音机。他说这笔记本是在和平新村一家裁缝铺改裤脚时,老板娘用来垫缝纫机的。我付了两块钱,把笔记本和那沓车票一起带回了家。

车票让我想起1991年春天。那会儿我刚参加工作,在铁路局机务段当学徒,每个月工资七十八块。有天下夜班,同组的师傅老赵说,和平新村巷子深处有家“迎春”面馆,招牌浆水面用的是头茬韭菜,面汤里漂着指甲盖大小的油花。我骑着一辆二八大杠,从民主西路拐进一只船南街,再穿过四个路口,总算找到了那条只容两人并行的巷子。

面馆门脸窄,挂着蓝布门帘,门帘右下角补了块格子布。掀帘进去,灶台就支在左手边,大铁锅里滚着面汤,蒸气把木梁熏得发黑。老板娘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围裙兜里插着两双长竹筷,见我站在门口,就拿白瓷碗舀了半碗热面汤递过来说:“先暖手,面马上好。”

等面的时候我注意到柜台玻璃板下压着一张纸。纸是黄裱纸,用毛笔竖着写:“马秀兰,搪瓷厂三车间,每周三下午休息。”旁边别着两枚蓝色塑料发卡,发卡上拴着一条红毛线。我问老板娘这人是谁,她一边拉面一边说不认识,纸是上个月打扫墙角从砖缝里抽出来的,同事的孩子拾来压在这里。

“那发卡是新的,红毛线没褪色,像是最近缠上去的。”老板娘把面端上来,“你要是想找她,不如去搪瓷厂问问门房。”

一份变黄的登记表拼出个大概

搪瓷厂1986年改过一回名,2003年整体搬去了秦王川。老厂区现在还留着三栋红砖宿舍楼,楼下晾衣绳上挂满被单。门房换了三任,现任看门的老周说他1998年上岗时,马秀兰已经办了内退。

老周从木头抽屉里翻出一本职工花名册,封皮是牛皮纸的,翻到三车间那一页,找到“马秀兰”的名字。工种栏写着“喷花工”,入厂时间是1969年11月,备注栏用铅笔补了一行:“住和平新村39号,无子女,夫姓王,已故。”老周指指那行字:“她男人是搬运工,1993年夏天给百货站拉货时出的事。”

从一张定额存单上摸到更近的线索

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兰州城关区信用合作社的定额存单,面额五十元,存期一年。纸张比别的纸新一些,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个“张”字,旁边画了三个圆圈,圆圈里分别写着“早”“中”“晚”。存单户名是“马秀兰”,开户日期是1991年4月12日——那天牌价米每斤三毛八,牛肉每斤两块二。

我按存单地址找过,和平新村当年拆迁,39号的位置现在立着电信营业厅的玻璃门脸。营业厅西北角有个修鞋摊,摆摊的妇女姓罗,甘肃定西人,她说她认识马秀兰。

  • 1995年——马秀兰每周三晚上来修鞋摊取旧挂历,说是剪窗花用;
  • 1998年——她托罗姐把两双胶鞋捎给乡下的侄子,留了一个固定电话号码;
  • 2001年——电话打过去是空号,后来听人说她跟一个徒弟去了定西,摆了个卖搪瓷碗的摊子。

笔记本里没有更近的字迹了。我翻了不下十遍,最后一页贴着张三分邮票,盖的是兰州平凉路邮政所1993年8月21日的邮戳。邮票底下压着一片干枯的柳树叶,叶脉完整。

现在回想从头到尾找的兰州和平小巷子姑娘联系方式,当年那张压在面馆玻璃板下的黄裱纸和塑料发卡仍然没有下落。发卡是蓝色的,红毛线在纸上盘了三个圈,大概是她自己系的。

上礼拜我又去了趟和平新村,修鞋摊还在,罗姐说前阵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也来打听过马秀兰,手里拿着一张搪瓷盆底的照片。她让他去定西河滩市场问,那年轻人连夜坐长途车走了,再没有回来过。

墙角那枚订书针锈得更深了些,我把车票按原样夹回笔记本里,合上本子时,票根间的摩擦声沙沙的,像是有人从远处用碎步走过来。黄裱纸和蓝色发卡我始终没找到,倒是罗姐后来告诉我,她去年清理摊位底下时,捡到一枚白色塑料纽扣,扣眼上缠着一小撮灰毛线,像是从织了一半的毛衣上扯下来的。

她把那纽扣放在我手掌心里。是普通的那种衬衫扣,边沿磨得发亮,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兰”字模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