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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湖村小妹搬哪里去了最新消息2023年3|从村口杂货铺到县城快递站

老周:

信收到了。你问高湖村小妹搬哪里去了最新消息2023年3,这事我正好上个月底回村给二叔过寿,在村口碰见小妹她妈王婶,站着聊了半个钟头,算是问了个底朝天。你猜怎么着?她不光搬了,还换了营生,这事儿说来话长,但咱俩老交情,我捋着给你讲。

小妹你记得吧?就是那个小时候蹲在村东头老槐树下拿树枝画方格跳房子的丫头,左眼皮上有颗小黑痣,见人就笑。她爸老陈头早年在镇上农机站修拖拉机,后来站子撤了,回村包了五亩水田。小妹念书念到高二,死活不肯再上,说数学题像天书,2018年秋天跟她表姐去了市里的电子厂,干了两年,又跑回来,在村口赵老三杂货铺旁边支了个摊子卖烤肠和奶茶粉冲的饮料。那阵子我每次回村,都能看见她骑一辆红色电瓶车,后座绑着泡沫箱,里头是冰袋镇着的矿泉水。

“婶子,小妹这摊子摆得挺好,咋想着要挪窝?”我问王婶。她搓着围裙角,叹了口气:“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要涨到四百五一个月,她算了一笔账,烤肠一根赚八毛,一天卖不出五十根,刨去电费和原料,连房租都够呛。”

这就是高湖村小妹搬哪里去了最新消息2023年3的第一个答案——她搬去了县城火车站边上的快递分拣站,距离高湖村十七公里,骑车四十分钟。不是她不想留在村里,是村口那排铺面如今空了四间,赵老三杂货铺改成了快递代收点,卖烤肠的地段没了人流量。王婶说,小妹仔细看过近处几条路:村西头那个厂房租给了做渔具网兜的,招工人只要四十岁以下的,她符合,但干了两天手腕就肿了,那网兜要拿铁钩子穿线,一天勾几千下。后来有个在县城开出租的远房表哥告诉她,韵达那个分拣站在招夜班分拣员,一晚上一百二,干得动就收。

新住处是五楼隔出来的单间

小妹搬过去那天是3月1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镇上逢集,我买了三斤橘子正准备骑车回城,看见她开着那辆红色电瓶车,车斗里塞了两个编织袋,一个装着被褥,一个装着电饭煲、塑料盆、晾衣架,还有那个用了三年的奶茶粉铁罐子。我跟她打了个招呼,她刹住车,摘下头盔,头发被汗黏在额角。

“叔,我搬公社那边去了。”

“哪个公社?”

“就是火车站前头那个旧礼堂改的公寓,五楼,隔出来的单间,一个月三百八,不带卫生间,楼层尽头有公共水池。”

她说的那个旧礼堂我晓得,八几年建的,后来成了录像厅,再后来卖过家具,2021年被人租下来改成出租屋,每层用石膏板隔了十几间。小妹分到的是朝北那间,窗户对着铁轨,夜里过货车,整个屋子都跟着震动。她说头三天没睡踏实,后来习惯了,听着哐当声反而觉得踏实,像是在提醒自己还没被这日子甩下去。

分拣站的活她干了大概十天。白班理货,晚上卸车,一件包裹从传送带上拿起来,扫码,按区域扔进蛇皮袋,重复动作。她跟我说,一天下来手指头起倒刺,戴手套又出汗,闷得发白。但有个好处——站里能看见每天从高湖村方向送来的快件,偶尔有村里人寄的腌菜、辣椒酱,她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包装手法看着亲。有一回她分拣出一箱橘子,面单上寄件人地址写着“高湖村一组”,收件人是个外省地址,她愣了几秒,鼻子酸了一下,然后把箱子轻轻放进“中转运”那个筐里。

这份工作没挨过三月低倒头

三月二十号那天,她差点干不下去。晚上来了两辆九米六的大挂车,一共卸了三千多件,她跟另外五个分拣员连轴转了七个小时,中间没歇过。凌晨两点歇下来吃饭的时候,蹲在站台台阶上,她就着保温杯里的凉水啃了个面包,发现右脚鞋底开胶了,湿气透着柏油路凉上来。她跟我说,那会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想回高湖村去,哪怕继续卖烤肠,哪怕一天只剩二十个客人。但她吃完了面包,用胶带把鞋底缠了两圈,又起身去搬下一车货。

“叔,你想啊,我要是回去,我妈还得半夜起来帮我把奶茶桶抬上三轮车。在这儿再苦,是我一个人苦。”
她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分拣站背后那个巷子里有家川味面馆,加一勺臊子只要多一块钱,比咱村口那碗粉实惠多了。”

我听了不知道说什么,把兜里橘子塞了两个给她。

小妹的最新消息,具体到3月底,是这么个状况:她自己跟人合租了那个单间里的另外半张床铺——一个在超市做理货员的安徽姑娘搬走了,空出来的床位月租一百九,她跟王婶说等过了雨季要是手头宽裕,就把整间租下来,不用再挤半边。现在她每天下午三点上班,夜里十一点下班,中间有一小时抠出来吃饭。休息日不固定,上四休一,休的那天她骑电瓶车回高湖村,帮忙把门口的柴火劈好,把院里那口压水井的皮垫换一换,再去田埂上看一眼她爸种的那垄黄豆出苗没有。

上个礼拜天她回村,路过原先摆摊的村口,看见赵老三那间杂货铺贴了张红纸,写着“旺铺转让”。新租客大概要开一个卖防水涂料和水泥的店,门口已经码了七八袋灰扑扑的货。小妹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那台用了一年半的红色烤肠机被她五十块卖给一个收废品的了,推走那天,机器底部的油渍在水泥地上留了一小块深色印子,这几天被雨水冲淡了些。

对了,她托我转告你,你要是还留着她那本《故事会》,哪天回村捎给她,她想要里边某一篇连载的结尾。另外,她在分拣站攒了好些个完好的纸箱子,打算天热搭床板透气用来垫着——你要是回高湖村路过县城,不妨去火车站南边那个院子里找她,大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上拴着一根红色尼龙绳,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