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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樵山美女街在哪里|本地老饕带路找那条被岁月改名的街

“老陈,西樵山美女街在哪里?”傍晚收档,隔壁五金店小梁探过头来。

我正清点今天的花生折耳根,头也没抬:“你找错场子啦,那边早就没有‘美女’两个字。”

“啱啦,我阿妈说要找一间叫‘云纱记’的香云纱店,四十年前她在那边买过红云纱,讲是在美女街。”

我把竹筐往柜台上一顿:“你阿妈没记错。那地方现在挂的招牌是吉水正街,但老街坊还口口声声说‘美女街’。西樵山脚下这条巷子,从吉水村牌坊进去,往左拐第二棵大榕树底,就是档口旧址。”

小梁一愣:“真叫美女街?怪得导航稳稳定唔到。”

那条巷子为什么会叫“美女街”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西樵山周围缝纫机嗒嗒响,几乎每条巷子都出棉纺女工。“够钟收工,成班女仔拥出巷口”,这才是“美女街”来历。

大部分不是本地人说的“靓女模”那种美人,是一部部乌发银剪、冻红手指的剪线工、穿针娘。放工时候她们顶着霞光步行排着去吃一碗“老锦记”篜猪红。

老锦记现在搬到了大同路口边上。老板阿和是老锦的孙子,还留着上世纪80年代的木质收银柜,侧面手写着“各位阿姐光顾”。年轻一代问了整条吉水正街,未必叫得出这名。

“我那分她隔几条街,叫叫下,‘织女街’冇人记得了,‘美女街’就传开。”粤剧老艺人文兴伯这样补了一句。

从电线杆到牌坊:三十年了长得不太一样

现在的吉水正街头上三步一家奶茶店,两步一个生腌铺,手指缝里夹着鸡蛋仔的学生妹和当年工衣到粗粗腿都是人一般的粉。得你自己用手拨开招牌,才看到黑糊糊老凹糕屋墙面上,褪色的铁牌底下遮住一行旧漆字“众美巷”。

1984年修过路,把“众美巷”并成半个宽道。当时民政局还来贴改建图纸,老木匠坤叔摆酒欢送:改名按行政编,只是住户黏惯了“美女街”——你问吉水村任何一个七十岁叔婆,都拍腿答你“我这里去大栅栏睡”,“走去街口那头叫,就是黄纸店斗胆的白鳞鱼面铺啦。”

所以说,“西樵山美女街”准确说不是官方数据,而是老西樵的第三本地籍:路牌未曾写印,邻里口语却是真街名。

  • 位置大概: 官山旧墟,从文明路尾差三个铺入,经公共电话亭对面的窄楼梯下坡即至。
  • 容易错认的:今天叫“吉水十五巷”和“石板一弄”的两条支路,部分摊贩仍喷大字“买纱请对巷内第一家”留线索。
  • 地标物担怕:一株超过110岁的细叶榕,树腰绑满红布条,那树根朝着东南位置对着的即是入口。

若要到最美角度,可以站在面铺侧边看骑楼雕卷草

几十家纺织工厂化纤浆星改造到现在只剩两家霉湿满沿的低矮老铺。墙上几个彩色圆圈徽斑没有图片,就是从前挂在女工头上的安别针样式玻璃镜,五毛钱一份的好时机已经讲不得三几年。

每年农历冬至前气,榕树东端住户搭架晾晒重做的几团土黄金段单薄绸缎,颜色洗得微沉着,水珠打在旁边买海味捞饭的外乡人衬衫上。这块角落没旅游喇叭歌也没有煞白文创灯:仍能随时迎面走着大姐背小藤凳绣补幅扇裂花。

早晨8点:豆腐嫂推车铁桶,熬豆浆离树桩近的就是好位置。

正午一点:人疏落,绣猫晒太阳靠着旧铺的拖闸;这时的斑驳影子好看影出女孩当年倚着唱歌那种像调色碟印子。
深夜若还饿着移去倒后三十米买的荞麦饼或者姜糖糕又凉又裹汗,边摸电线杆边数着倒第十三根杆侧粉字也刻“往最靓阿姐铺订浆布边”的老字号印字。

我从叶底摘下一瓣冻茶皮用小绳子系成圈轻轻挂在金属架上当做简易迎护。今天小梁说又淘一麻线从村东寻来头香树带回一袭本黑色的窄柏衣服。我便把角落的位置在地摊黄纸上粗略画描。

三天之后再去垃圾收集站碰见一个穿蓝围裙用旧大花洗衣粉编织袋里的四片碧绿蚕丝作鞋垫的楚姑,转头告诉别人:“那边早上逛早班车站才是美人真处影。”

“靓女吗? 织绛帐里排成缕——但现在啲人连古老石碾都卖给画家引西江画家去了砂底作莲花纹画布料学。”
吉水村委会开放老旧门楼的钥匙放在水管站的某个墙角塑料箱子里面上旧墙灰掉着;如一把丢半世纪的算珠刚好沿南北向的那道沟流旧水浆和蚕砂。我在楼顶间又遇上面铺杨婶用木板钉起风干坛花草:“起码点两条路记住这里——唔以为改名呢人迹就断咯。”

前几落叶白鱼像刃比从旗杆位置送凉过滑道上。走街坊的路过三两条青绿色窄地标签倒错漆了一门“十馨屋”新装店——年轻店员拿自己家用机打染白柚裤和丝绒外套说着旧穿手工品照在招牌玻璃前面自然画出黄昏长长楼廓。回头看,只能嗅见窄阔、铜锈绿叶滚淡淡雨炊气从头漫进正江土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