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红灯休闲生意好地在哪里|老夜市搬走后剩下的三个去处
现在再问襄阳红灯休闲生意好地在哪里,老住户会先叹口气。樊城江边的那排红灯笼门面,2021年拆迁后只剩下一堵画着拆迁标语的白墙。我前天路过,墙根下还蹲着两个卖凉虾的中年人,竹筐里搁着塑料碗,问我要不要加酸梅汁。早年间那里不是这样,天一擦黑,煤炉子从卷帘门里拖出来,蜂窝煤烧得通红,铁锅里咕嘟着豆腐脑和丸子汤,灯笼纸被江风吹得哗哗响。
但生意没断根。它往三个方向挪了窝,像水渗进砖缝,不声不响。
一、定中门往西三百米,夜市尾巴上的灯箱
定中门城楼下的老理发店还在,白炽灯照得人脸上发青。往西走,过了修表摊和配钥匙的铺子,有条只容两人并行的巷子。巷口竖着块蓝底灯箱,写着“棋牌茶座”四个字,白天不亮,晚上七点半准点亮起来。灯箱底下常年停一辆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塑料凳和折叠桌,那是老板自家的家当。
今年四月我进去过一回,因为等一个朋友还书。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深,进深大约十五米,隔出四个包间。最里面那间有扇后窗,推开能看见老城墙的砖缝里长出构树苗。老板姓肖,五十二岁,原先是陶瓷厂的模具工,下岗后租下这间屋子,从下岗那天起开了十二年。
“你要找的休闲,其实就是个落脚处。茶十一杯,瓜子免费,坐到凌晨两点也没人催你。”他边擦杯子边说,杯沿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闷响。
他说的休闲,跟我问的襄阳红灯休闲生意好地在哪里不是一回事,但我没打断他。因为那晚确实有几个人进来,有的下象棋,有的靠在藤椅上刷手机,谁也没点灯笼,谁也没提旧地名。走的时候,胖的那个往柜台丢了一包黄鹤楼,算是茶钱。
二、老汽车站对面的二层小楼,招牌换过五次
长征路老汽车站搬走后,候车大厅改成了家具城。对面那栋二层小楼,沿街门脸从卖瓷砖换成卖电动车的,再换成药店。只有二楼那扇铁门一直没换,漆面剥落得像干裂的河床。楼上挂过“足疗”“按摩”“休闲会所”的招牌,现在挂的是“夜间便利店”,其实卖的是矿泉水和医用冷敷贴。
我认识一个在里面干过保洁的大姐,姓周,今年六十岁,住在焦家台。她跟我说,二楼原来隔出十二间小屋,每间放一张折叠床和一台小风扇。夏天最热的时候,风扇吹出来的都是滚风,客人躺不住,就搬竹椅到阳台上坐。阳台栏杆上晒着几条毛巾,颜色全都洗得发灰。
小楼的生意在2019年彻底改了路子。因为楼下药店老板把二楼整层租了下来,做仓库和夜间值班室。值班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每晚开着平板看电视剧,铁门半掩着,楼梯口那盏感应灯坏了大半年,上去要摸黑,他就在扶手边上缠了一根充电线,挂着一只USB小灯珠。
你要是硬问襄阳红灯休闲生意好地在哪里,现在可以告诉他:老汽车站对面的二楼,灯珠亮着的地方算一个。但那盏灯照见的只有货架上的纸箱,和箱子里整盒整盒的葡萄糖注射液。
三、汉江二桥桥洞下的老茶摊,活到最后的是炒货
汉江二桥的桥洞北侧,常年停着三辆三轮车。一辆卖花生瓜子,一辆卖烤红薯,还有一辆卖五香干子。从2015年起,干子摊旁边摆过两张折叠桌,供人坐着吃豆干喝大麦茶。大麦茶是从暖水瓶里倒出来的,瓶胆外面套着毛线罩,罩子上有几个洞,不知道是烫的还是磨的。
摆桌子的老太太姓宋,住在桥洞后的菜地里搭的砖房里。她说她年轻时在陈家营卖过卤肉,后来不卖肉了,改卖茶。
“生意好什么呀,一个晚上卖出三十杯茶就算顶天了。但有人要坐着呀,坐下来了,就会买一包脆花生。”她咬了一下后槽牙,把那颗松动的假牙按了按。
那些年,桥洞底下确实算得上襄阳红灯休闲生意好地的一处缩影。人们骑电动车过来,车停在斜坡上,也不锁,溜达下来喝两杯茶,跟不认识的人聊几句。有一回桥上过运沙车队,震动大,暖水瓶从桌上震掉到地上,碎了一半,茶水泼在桥墩水泥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三四天都没干透。
现在已经没有茶摊了。宋老太太的砖房在2022年夏天被认定为危房,她搬去跟女儿住,住在轴承厂家属区的六楼。拆迁队把砖房拆了以后,桥洞下空了两个月。后来卖花生的老板自己带了一把折叠伞,白天撑开,晚上收走。伞面上印着某个啤酒品牌的logo,褪色得只看得清一个“啤”字。
可打卡的现状清单
- 定中门西巷:灯箱晚上亮,进深长,后窗能看见构树苗,茶钱十到十五元。
- 老汽车站对面二楼:招牌现在写“夜间便利店”,门半掩,门口有充电线和小灯珠。
- 二桥北桥洞:只剩炒货三轮车,折叠伞晴天撑开,雨天不收(老板説雨水打湿伞面反而不粘灰)。
有人告诉我,旧的江边红灯巷子拆掉以后,那些原来的常客——修自行车的、跑摩的的、菜市场里剃肉的——都改去一家过早店。那家店在中山后街,只卖糊辣汤和油馍筋,早上五点半开门,到九点半就收摊。老板不摆桌椅,客人蹲在马路牙子上端着碗吃。地面常淋着汤水,雨天泡着米黄色的油渍,油渍上粘着几片葱花和黑胡椒碎。
今天早上我去吃过一碗。糊辣汤里放了海带丝、豆腐皮和花生米,辣味从喉头淌到胃底。我蹲在店门口,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尖被汤溅了几个点子,鞋是旧的,点子是新的。再抬眼,马路对面那根老电杆还在,木头的,根部油漆剥落,露出灰白的木纹。前年有人往上钉了三颗固定网线的钉子,最下面那颗松了一半,在风里根本没有晃,就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