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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沽50的小巷子在哪|老哥哥我领你走一趟就明白了

老张,来信收到了。你问那个塘沽50的小巷子在哪,我估摸你准是听谁念叨过。这事儿我跟你说,别急,我泡上茶,你听我慢慢讲。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大门脸儿,就是个老居民区边上的窄道儿,可它有名,有名在它那排红砖墙和一溜儿老槐树。

你从塘沽火车站下了车,别往大马路走,沿着那个老新华书店的墙根儿往东拐。看见那个修表摊儿没有?就是柜台上摆着个放大镜、挂着一排毛主席像章的那家。从摊儿旁边那条只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走的土路进去,那就是了。路是土路,可踩得瓷实,下雨天也不粘鞋,因为你李婶她家在巷子口,她扫了二十来年。

我说的塘沽50的小巷子,可不是说门牌号,是当年这一片儿的俗称。50是原来那个灯泡厂的老车间号,后来厂子迁走了,工人家属楼留在那儿,巷子就跟着叫起来了。你要是问现在的小年轻,他准愣神。可你问巷子里那个剃头匠王师傅,他能给你从1958年说起,那时候巷子口是个大车店,骡子都拴在现在那棵大槐树上呢。

你到了巷子口,先别急着进

得先看看左手边的自来水龙头。那个龙头是铸铁的,包着厚厚的麻绳,冬天怕冻。每天早晨六点半,住在巷子深处的刘老爷子准提着两个白铁皮桶来接水,他那个桶底儿补过三回,焊锡的痕迹像条蜈蚣。你要是碰见他,就提我,说我上回把他那辆飞鸽自行车的前闸皮给换了,他准冲你乐。

往里走,墙根儿下头是一溜儿蜂窝煤池子。都用砖垒的,有的抹了水泥,有的就光着砖缝儿。第二家池子的水泥面上,拿钉子刻着“小芳 89.6.3”几个字,笔道儿还清楚,那是当年住这儿的一个闺女等她对象刻的。你别笑,那头一个池子边上,还扔着半截马扎,是李婶她家那个散了架的,她打算等收破烂儿的来,可一等就是三年。

“这巷子里的砖头瓦块都有主儿,连墙上那道车辙印子,都是当年拉煤板车蹭的,谁家出过力,墙上都有账。”

墙上的车辙印子你得仔细看,最底下一道漆都蹭没了,露着灰砖。那是老赵头在的时候,他那辆加重永久车捎粮用的。老赵头前年没的,车还在他儿子小赵那儿,小赵不骑,就立在自家门洞里,前后胎都瘪了,可车座子上那个皮包还是锃亮,老赵头拿缝纫机油擦的。

巷子中间有个小岔口,年货都是在那折腾的

你别以为这就是条直筒子路,它走到中间,西墙那边开了个豁口,能通到后头的粮站。腊月里最热闹,排队买带鱼的人从粮站排到这条巷子里。带鱼冻得梆硬,拿草绳串着,蹭在墙上掉冰碴儿。有一年,小赵排了半天队,轮到他时带鱼卖完了,他拎着一条没冻实的大鲤鱼回来,路过你家门口,还吆喝了一嗓子。那时候你刚搬走,你不记得这个,但我记着呢。

就是那个豁口边上,第三家的窗户底下,埋着一截铁管子,露着地面半尺高。那是过去烧暖气之后拆剩下的回水管,管口塞着个玉米棒子。不知道谁塞的,但年年都在,掉了他又塞个新的,这个习惯比天安门广场的旗杆都稳定。去年有收废品的想把它拔走,被刘老爷子喝住了。

你别看它窄,规矩可不少

这条塘沽50的小巷子,从东口到西口,总共九十七步。我量过,那是拿解放鞋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说给你听,你到时候自己走,别不信——

  • 第一,自行车进来,得推着,铃铛不许按。
  • 第二,谁家的蜂窝煤池子前头,不准泼脏水。
  • 第三,夏天晚上九点之后,巷子口那个路灯底下下棋的,说话得压着声儿。

你说这规矩怪不怪?可就是这么个塘沽50的小巷子,出了三个大学生,有一个还成了外科大夫。那大夫就是小芳刻在水泥上等的那个对象,他后来没娶小芳,但每年清明还回来,在墙根儿站一会儿,抽根烟,然后把烟头踩灭,带走。墙上那行字谁也没涂,李婶说留着,是个念想。

位置参照从新华书店墙根往东,修表摊旁土路进去
标志物铸铁水龙头、带麻绳的补锅点、塞玉米棒子的铁管
日常人物刘老爷子(接水)、李婶(扫地)、王师傅(剃头)

你问我说完了没,我说没完

前几天我又去了一趟,发现那个自来水龙头旁边,新添了一个塑料板凳,半旧不新的,蓝色,上头落着灰。没人认领,也没人挪走。我蹲那儿抽了根烟,琢磨着,这准是又在等哪位老主顾回来坐坐。板凳腿底下压着半张报纸,我掀开看了一眼,是去年冬天的日期,上头有一块油渍,看着像是炸带鱼溅的。我没动它,就让它压着吧。

老张你要去,就趁秋分前后,那时候墙根儿的牵牛花开得正旺,紫的粉的搅在一块儿。到那时候你站在巷子口,抬头能看见二楼阳台上晾着的那条蓝布裤子和白衬衫,那是谁家晾的我不知道,但那条蓝布裤子的膝盖处打了个圆补丁,针脚很大,应该是自己拿缝纫机砸的。要是那个窗户你看着是开着的,你帮我看一眼,窗台上是不是还搁着那个空了两年多的酒瓶子——那是你当年退伍带回来的老白干瓶子,我一直没舍得扔。我没说让你带走,你看见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