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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四大卖淫地方|旧城区里四个误传的歪名

先说明白,我在这行当里跑了二十年,不是白跑的。所谓“长沙四大卖淫地方”,是九十年代末雅礼中学几个半大伢子编的段子,拿四个地名谐音开涮,后来被传成了黑话。实际上,这四个地点全是正经消费场所——下河街批发市场、先锋厅旧货摊、西长街美食巷、南门口夜宵棚。我挨个讲给你听,你听完就知道,真正的“门道”都在挑货砍价和躲城管上,跟那些荤话不搭界。

下河街批发市场:三步一个“老麻雀”

下河街在湘江东岸,从太平街口进去,一直通到五一路桥底。九十年代那会儿,这里是全省最大的日用小商品集散地。牙膏牙刷、尼龙袜、塑料盆、塑料拖鞋,成麻袋地堆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老板娘坐在小板凳上,手里剥着橘子,眼睛盯着你脚后跟,你一弯腰,她开口就是:“批发几多?零买加一成。”

外乡人不知道,下河街的厉害在“早市尾”——九点半以后,开店的老板要赶着补货,这时候去问价,大概率撞见他们腾库底子。我有次在拐角废品堆边上,看到个穿呢子大衣的老头,从一箱搪瓷脸盆底下翻出两捆零散的的确良布,五块钱一捆,拿回去改掏粪工的袖套,转了道手,净赚二十七。干我们这行的,最看重的就是这种犄角旮旯的显灵时刻。

先锋厅旧货摊:吊扇底下摸瓷器底款

先锋厅在黄兴路右侧的老巷子里,摊子搭在预制板和长条凳上。“长沙四大卖淫地方”这句话,最早就是从这里传到我们耳朵里的——有个摊主卖仿古瓷碗,喇叭里带粗嗓子吆喝“真正长沙货”,楼上补皮鞋的年轻人接话茬:“长沙个鬼,你是流淫货。”一个接一个,段子就飞出去了。

但实打实讲,先锋厅有淘真货的本事。摊主们半夜骑着三轮去橘子洲那边的安置房收旧家具,收回来就看底部的火漆印。九十年代末一批陶瓷厂清算,他们有内部渠道拎出的库存彩绘鼓凳,成色能抵如今的地摊精品。我的老伙计彪子,在先锋厅南角摆了十二年摊,专卖醴陵土瓷粉彩小碟。他守摊就靠一把小电筒和一只放大镜,买家多瞧柜子底部的“洪宪年制”仿款字迹,仿得好不好,他一眼透着亮说究竟。在那里交易有个讲究,价钱不靠嘴讲,用袖子里打手语。要拿一沓零票子,最小一张是一毛钱。

西长街美食巷:灶灰里的生活气

西长街的午市五点半开火。整条街猪油姜蒜下锅,白烟升起来比早上的雾还浓。铺面小的站三个人就打转,铁锅烧得见红,掌勺的锤起一撮火葱丢油里,边上收拾桌子的大姐见你乱转就骂挡路。这条街的坊间说法是,只要能忍受坐在废墩子油烟口边、吃掉入耳鼻的渣味,就算找到真长沙味了。猪肉炖百合五块,酱辣椒炒脆骨七块五。塑料桌老板认钱不认人,汤碗先用麻辣油盘子垫底,洗都不洗。四月中巷子口搬来广式蒸笼,混进另一路的黑话里,也成了一阵地方段子的由头,但和我们照旧一个颠勺一个端水——不对相干。

南门口夜宵棚:竹签子的报数篓子

到晚上,南门口打围出来的那种简易玻钢棚子下头,全是靠铁签烤串找营生的。辣椒面洒在炭火上升起一层辛辣雾帐,炭火埋在下面的铁丝槽里,埋一会儿,抽出来再吹几只火角。棚主老板娘同时记账码竹签,一把加一把丢一个桶里,估出总价就是小数点心算——曾有一年城里抽查燃气罐安全,整个南门口的夜晚改了用气要点,每灶边必立一个大铅桶大水壶,既能阻火也刷手上油,多一个不碍事,该出的货还照常走。

吃夜宵的行家,到了那边都不先露天,而要在里头的塑料菜橱桌旁看烤半个手把,讲究的是掌握热的节奏、让每条肋排外层焦脆而肌缕扣住汁水。那守档师傅腰间系一条白浸黑的围裙,旁边有个挂锣铁盒装蚝油瓶和粗茴香罐。谁带上媳妇和丈母娘来夜宵棚,多数分两桌坐——一台规矩更往少辣里去,另台则转味口加蒜。

我记得南门口曾有家姓单的外地夫妻档,烤白萝卜皮是拿桂花糖水先煨过一道的,用极见工夫的碎卤回味。当时无人接给这几家成名号,走到对面路灯底,有一位矮脚戴草绳包头师傅烤鱼,穿扎口棉袄。最后一次去,他往火堆里泼了小半碗二次剩下的凉油,火串子蹿上半高条缸,旁边铁圆桌烤脸的妹子叫了他一声那诨名,他斜过目光说,你看,这分明是个好人篓子——于是谁也不烦扰,任由卤滴慢慢烤透粉皮。

那年年末冬至,那片棚拆之前,我还取回一截烤过肉的旧铁签,埋在放顶针戒指的一盘木盒里,没再来得及看它就落了迁址的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