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建材网,作者: ,:

南阳城中村按摩一条街在哪|沿白河走三站问出来的地方

问路问了四个人,才摸到那条巷子。头一个卖菜的大姐摆手,说“不知道”;第二个修车师傅抬头想了想,往南一指;第三个是穿校服的学生,摇头跑开了。最后是个扫地的环卫工,他把扫帚杵在地上,说:“你说的是不是老理发店后头那排平房?从白河桥下来,往东走三个路口,看见墙上有‘保健’两个褪色红字,拐进去就是。”

我按他说的走。过了第三个路口,果然看见一堵灰砖墙,上面“保健按摩”四个字,红漆剥落得只剩半边。巷口窄,两辆三轮车并排就堵死。地上铺的是旧水泥板,裂缝里长着牛筋草,踩上去软塌塌的。下午四点半,日头偏西,巷子里半明半暗。

巷子两边的门脸

这排平房大概是九十年代盖的,砖缝里掺着碎瓷片,屋檐下挂着几根晾衣绳,一件蓝工作服滴着水。门脸都不大,宽不过三米,有的挂着棉布帘子,有的干脆敞着门。我数了数,从巷口到巷尾,一共七家,四家亮着灯,三家锁着门。

第一家门口摆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几块热毛巾,冒着白气。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矮凳上,面前放个收音机,正播着评书。他见我站住,抬头问:“捏脚还是捶背?”我说先看看。他“嗯”一声,低头继续听他的收音机,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第二家挂的牌子是“盲人推拿”,门半掩着,里面传出一阵说话声。我探头往里看,靠墙摆着三张窄床,白床单洗得发黄,叠得还算齐整。一个戴墨镜的师傅正给一个中年妇女按肩膀,一边按一边说:“你这儿筋硬,得使点劲。”妇女“嘶嘶”地吸着气,没接话。

再往里走,第三家锁着门,门板上用粉笔写着“回家收麦,三天后回来”。旁边第四家亮着灯,一个年轻姑娘坐在柜台后面刷手机,头也不抬。柜台是张旧课桌,上面放着登记本、一包抽纸、一个塑料水杯。

价钱和手艺

我折回第一家,坐进那把矮凳旁边的塑料椅里。搪瓷盆里的毛巾换了一茬,热气还在冒。男人关了收音机,问我:“哪不舒服?”我说腰有点僵。他站起来,让我趴在里屋的床上。

里屋比外面暗,一盏白炽灯吊在头顶,灯泡上落着灰。床单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枕着胳膊能感觉到床板上的凉席印。他先用手掌按了按我的后背,从下往上捋了两遍,然后拇指沿着脊柱两侧慢慢压下去。力道不轻不重,压到腰眼时停了一下,问:“这儿?”我说对。

他一边按一边说,这门手艺他干了二十年,以前在单位医务室,后来单位没了,就出来租这间房。“一天按五六个,多的时候八个,少了就两三个。”他说着,换了个手法,用手肘顶住我的腰窝,缓缓加力。“这地方房租便宜,一个月八百,水电另算。就是冬天冷,夏天热,得自己架电扇。”

我问他生意怎么样。他笑了一声,说:“饿不死,也发不了财。来的都是熟客,老城区的人,下工了腰酸背痛,过来按一按,四十分钟,三十块钱。”他顿了顿,又说:“也有年轻人来,坐办公室坐出毛病的,按完说舒服,第二天又疼,又来。”

“按摩这回事,就是个耗时间的活。手劲要匀,气要沉,心里不能燥。”他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按完,我坐起来,觉得后背松快了些。他到门口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干。我付了钱,问他这条巷子什么时候有的。他想了想,说:“大概九几年吧,原先是个厂子的家属院,后来厂子倒了,房子空出来,有人就租来干这个。一家带一家,慢慢就成了气候。”

他说他姓周,让我下次腰再不舒服可以直接来。“认准这门上的红字就行,别走错了,巷子那头还有一家,手法不一样。”他指了指巷子深处,“那边是北派,捶打多,我这是揉按,力道浅。”

天黑之前

我出了门,天色暗下来。巷子里的灯陆续亮了,有的是白炽灯,有的是节能灯,黄的白的光混在一起,照在水泥地上。第三家锁着的门还是锁着,粉笔字还在。第五家亮起灯来,门口挂出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营业中”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骑着电动车进来,在第五家门口停下,没熄火,喊了一声:“王师傅,还忙着吗?”里面应了一声:“进来吧。”男人锁了车,掀帘子进去。

我往回走,走到巷口那堵灰砖墙下,又看见“保健按摩”四个褪色的红字。墙根蹲着一只橘猫,舔着前爪,见人走过也不躲。白河桥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河面泛着碎光,风从桥洞灌过来,带着水汽。

身后巷子里,收音机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档评书,正说到要紧处。那只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往巷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