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电玩城娱乐设备,作者: ,:

无锡通虹路珍珍具体位置|老新村巷口那间修补铺子还在

你问的那家“珍珍”,现在还在通虹路中段,门牌号是59号。但你要在下午两点以后去,上午十一点半之前她都在周山浜菜场门口出早市,铺子里只有她男人老周一个人踩着缝纫机。严格说,通虹路59号不是门面房,是原色织一厂家属院第一栋楼的底层住户,朝北的窗户被敲开改成了柜台,铝合金窗框上焊了一块铁皮招牌,红底白字写着“珍珍织补”,下面一行小字“改衣裤换拉链”。

为什么这么清楚?我住曹张新村,骑电动车过去十二分钟。去年冬天为改一条羊绒裤的腰头,找了三四家店,最后是老邻居指点:“你到通虹路上寻珍珍,她原来在厂里就是做后道整理的。”我头一回骑到那条窄路上,差点开过——招牌不显眼,夹在“光大房屋中介”和“小宋水果店”之间,边上还有一棵歪脖子梧桐树,树皮上钉着三四个铁钉,挂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修伞配钥匙请按门铃”。

从厂里到巷口

珍珍本名杨玉珍,1994年从纺织厂内退,那年她四十三岁。通虹路59号是她婆婆留下的公房,她在这里支起一台蝴蝶牌缝纫机,头三个月没挂招牌,只是街坊邻居拿旧衣服来让她缝补。那时候地铁三号线还没影儿,通虹路两边净是破旧的二层小楼,卖五金、卖粮油、卖卤菜的门脸一家挨一家,早市上杀活鸡的摊位排着水桶。

后来北塘大街改造,一批老店铺迁走,通虹路反而清净了些。珍珍没挪窝,但把朝北窗台向外扩了一米二,铁皮棚子搭出来,能遮雨,也能多放一张工作台。她的活儿路数跟现在大不相同:九十年代补的是工作服磨破的肘弯、棉毛衫的领口,二十年后补的是羊绒大衣的虫洞、牛仔裤膝盖上的破洞——不是贴布绣,是真的用同色线一根根织回去。

“机器补的牢,但纹路对不上。我这双眼睛盯过几千匹坯布,经线纬线错一根都看得出来。”珍珍说这话的时候,正戴着头戴式放大镜,手里的勾针在深灰色呢料上挑出三根线来。

她收费不高,改一条裤长八块钱,织补一个指甲盖大的洞收十五到二十块,取决于线的粗细。老周负责砸扣子、换拉链、扦裤边,她专攻织补和改版。两口子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七点,中午在里间电饭煲上热两个菜,柜台上常放着一罐凉掉的茶。

现在去怎么找

如果你是坐地铁去的,从无锡火车站北广场出来,沿着通江大道向南走,过兴昌路路口再走大约八十步,看到左首那条最窄的、两辆汽车会车都要贴耳朵的支路,就是通虹路。拐进去之后走大概两百米,右手边经过一个配钥匙的摊子(摊主是个戴鸭舌帽的老头),再往前走三十米,看见一棵树冠往路中间歪的梧桐树,对的,那个铁皮招牌就在树底下。门铃按钮在窗框右侧,锈得发暗,但按下去响了——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上午去容易扑空,因为她通常在周山浜菜场东门口摆一个折叠桌,桌上放块牌子“珍珍织补流动点”。菜场拆掉一期以后,她挪到新造的疏导点里头,靠卖水产的摊位斜对角,每周二、四、六上午在。其余日子如果你只看到她男人老周,就问一句:“珍珍呢?”老周头也不抬:“厂里返聘她去带徒弟了,这批是服装学院的实习生。”

对了,珍珍这些年陆陆续续带出过六个徒弟,其中两个自己开了店,一个在新区宝龙广场附近,叫“小许改衣”,但她招牌上仍然只写自己的名字。她的缝纫机换了三台,最新一台是兄弟牌电子缝纫机,但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那台蝴蝶牌老机子还在——轴承上缠着红线,是以前断过一根皮带勒出来的痕迹。

几个拿不准的

有人讲通虹路珍珍是在路南头的“珍珍小吃店”,那是个误会,小吃店老板娘姓陈。也有人说这个珍珍已经搬走了,搬到广益佳苑去了——她哥确实住那边,但她没搬,铺里那卷她十几年前扯的的确良布还在柜子底下压着。有人劝她做成网店,她摆摆手:“线要对着布看,照片颜色偏三分,回来的活儿还是不对路。”

你要去的话,手里最好拿着要补的东西,不要带去聊太空泛的话题。她话少,眼睛也花得比前几年厉害了,但手不抖。上个月我拿一件落肩袖毛衣去改袖口螺纹,她剪下来一小截原装线在灯下面比颜色,比了五分钟,最后找了股藏青线替我接线,收了三块钱。我走的时候,她正低头用粉饼在一条西装裤上画线,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新叶子,正好挡住了她半边脸。

如果你在傍晚六点半以后到,她会拧亮工作台那盏白炽灯,黄光照在待修的一堆衣裤上,她会忽然抬头跟你说:“这条裤子明天要穿,你先带走腰头,后面我钉襻。”然后她从抽屉里找出一把旧剪刀,刀柄上缠着黑胶布——那胶布贴了十年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