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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平鸡窝在漳平还是漳州|老记者实测两地名录与民间叫法

开门见山回答标题里的问题:漳平鸡窝在漳平,不在漳州。漳平是龙岩下辖的县级市,地理上挨着漳州,但行政边界清清楚楚。我跑了十几年本地线,单为“鸡窝”两个字,就被外地的同行问过不下二十回——他们多半是听了养鸡户的土话,把“漳平”和“漳州”搞混了。

这事得从2011年说起。那年夏天我骑摩托去漳平溪南镇拍早稻收割,路过一个山坳,路边立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写着“鸡窝场”。我停车问田埂上歇脚的老农,他咧嘴一笑:“鸡窝?你找鸡窝做什?前面那个岔路左拐,第三个山包就是。”他指的方向,正是漳平市畜牧站备案的种鸡扩繁点。

一、地名里的“鸡窝”是正规养殖地名

漳平本地人管小型养鸡场叫“鸡窝”,跟漳州那边的“鸡寮”是两码事。你翻开《漳平市地名录》1998年版,第147页记录:“鸡窝,位于桂林街道南2.5公里,因早年农户散养土鸡,筑窝棚于坡地得名。”这地方至今还在,门牌号是漳平市桂林街道厚福村鸡窝路11号。

2015年我跟着畜牧站的老陈去做春季防疫,亲眼看了一圈。那个“鸡窝”不是路边随便搭的棚子,是砖混结构的标准化禽舍,四排,每排能容纳两千羽。门口挂的牌子写着“漳平市永福镇现代鸡窝养殖示范点”——注意,永福镇也归漳平管,不归漳州管。

容易混淆的原因,我琢磨出三条:

  • 漳平火车站售票窗口往南写“漳州东”,外地人买票时看花了眼,以为是一体。
  • 九龙江下游的漳州平原用的是“鸡寮”,上游漳平山区叫“鸡窝”,一字之差,地图软件搜出来容易串。
  • 村里老人指路爱说“去漳州方向那个窝”,其实说的是省道308线朝向,不是行政区划。

地名归地名,行政归行政,这个道理在基层采访中反复被验证。去年我陪省农业频道的记者去拍专题,他们扛着摄像机问路,村民也回答“鸡窝在漳平”,结果导航输入“漳州鸡窝”,直接导到南靖县一家废弃的竹器厂去了。

二、我亲眼见过的“鸡窝”变迁

2018年春天,漳平市开展禽类养殖污染整治,我跟着环保督查组跑了一个礼拜。那天去赤水镇田头村,村支书指着村尾一片空地说:“这里原先就是老鸡窝,2010年以前是泥墙茅顶,风大一点就掀盖子。”我们蹲在田埂上,他掏出一包红梅烟,给我算账:

“改造前,一个鸡窝拢共投资八千块,鸡苗还是从隔壁新罗区挑来的。现在政府补贴两万,全套自动化水线、风机、湿帘,地面硬化。你说,这还能叫‘窝’吗?但地名就这么沿下来了。”

他的话让我想起2009年冬天。那年我在芦芝镇涵梅村见到一个真正的老鸡窝:木头桩子钉的框架,顶上铺晒干的芒萁草,门口用竹篱笆围出个小天井。养鸡的是一位80岁的阿婆,她坐在小马扎上,膝盖上搁一搪瓷盆,盆里是米糠拌菜叶。她跟我说:“这个窝是我公公手里传下来的,民国三十六年盖的,那会儿漳平还叫宁洋县治下。”她没读过书,但分得清漳平和漳州,因为她的外孙女嫁去了漳浦,每年清明回来,都要先坐班车到漳平县城,再转中巴进山。

真正的老鸡窝2012年之后就绝迹了,原因是那年漳平推广“禽舍改造三年计划”,全市719户散养点合并成43个集中养殖区。其中27个保留“鸡窝”作为地名的自然村名,剩下16个直接改叫“养殖小区”。但你去问跑这条线的长途司机,他们还是说“过鸡窝那个岔口右转”。

三、漳州那边的“误会”从何而来

2017年,我参加闽西南记者交流会,在漳州宾馆碰见一位跑农业口的同行。他端着茶杯问我:“你们漳平的鸡窝产量是不是很大?上个月我接到热线,说漳州这边卖的白皮鸡蛋,印着‘漳平鸡窝’的标。”我当场给他捋清楚:

项目漳平鸡窝漳州鸡寮
行政归属龙岩市漳平市漳州市各县区
本地叫法鸡窝(特指养殖点)鸡寮(散户棚舍)
主流品种河田鸡与本地土鸡杂交金定鸭为主,蛋鸡为辅
注册商标漳平水仙鸡(2020年注册)漳州鹌鹑蛋、南靖乌鸡

那箱印错标的鸡蛋,后面查清楚了:是厦门一家商贸公司委托漳州龙海某厂分装,工人从冷库搬货时,把漳平发来的蛋筐和南靖本地的混了,标签箱随手拿错。厂家连夜登报道歉,还赔了一笔运费。那位同行听完直拍大腿:“怪不得我搜‘漳平鸡窝’‘漳州鸡窝’,出来一堆帖子,原来都是包装错乱闹的。”

分得清的人有讲究

2021年我在拱桥镇下界村蹲点,采访一位养了三十年鸡的老把式。他指着自家院门口的漆皮铁皮告示牌说:

“上面写‘漳平市拱桥镇下界村良种鸡窝’,那是政府给钉的。但你要是问收鸡蛋的贩子,他们只认两个选项:一、漳平的鸡窝,蛋壳偏粉;二、漳州的鸡寮,蛋壳偏白。混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竹筐里拣起一个蛋,对着太阳照了照:“你看气室,漳平的鸡吃玉米面多,蛋黄稠,气室小。”

那份告示牌我拍过照片,底下的落款是“漳平市农业农村局监制”,电话区号0597,跟漳州的0596差一个数字。就这一个数字,打错就打不通。

2023年秋分那天,我又去了一次鸡窝路的那个老场址。路牌还在,只是上面多了块蓝漆喷的小字“G358国道44.5公里处”。边上的养鸡场新装了两个发酵罐,工人说要把鸡粪做成有机肥,供附近永福的茶山用。我站在路边,那个80岁阿婆的竹篱笆早化成了泥,地里种着一垄萝卜,叶子长得正旺,叶尖上挂着夜里没干的露水。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分不出是从哪个窝里出来的,但肯定不是漳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