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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南西二路最便宜三个地方|老哥你问对人了

收信好。你上回在电话里嚷嚷着要省生活费,让我把西二路上能捡便宜的门道捋一遍。我这几天把西二路从北头邮电局家属院墙根,一直逛到南头老供电局配电室后头,连菜市场边上修鞋摊支的塑料棚都没落下。今儿趁晌午歇凉,坐在道牙子上给你写这封信,墨水瓶就搁在五金店老王借我的马扎上。

先说早晨六点半的早市尾巴,这是头一号便宜阵地

西二路最便宜之一的菜摊在“利民巷”拐角,就是那棵歪脖子国槐底下。别赶早市正热闹那阵,专堵七点二十以后,卖豆腐脑的赵姨收摊前,剩的半桶豆腐脑论勺卖,五毛钱能给你狠狠舀两大勺,配上她自个腌的韭菜花,比正价两块钱的还多一味。旁边卖豆芽的刘师傅更痛快,十点半准时把泡好的豆芽一堆堆分装在塑料袋里,看谁路过就给谁,“拿走拿走,下午泡发了就得喂鸡”。上礼拜我拎回一大包,开水一焯,烧肉汤下面,全家吃了两顿。

赵姨见你面生,你别急,先说“是东头修收音机老张介绍来的”,她准给你多舀半勺卤。

最便宜的地方不在于定价低,而在于时间差。那一摊子西红柿、黄瓜、青皮萝卜,十有八九是从周围村里拉来头一茬的货,到了七点半城管来撵人之前,二斤茄子给一块五也能提走。你可别嫌品相差,顶上有个疤的按三元钱提一兜子,回去削皮焖豆角,味跟在超市买五元一斤的同款没区别。

再往中段钻,劳保商店的“处理布头”是第二阵

往南过斑马线,门面漆成军绿色的那家“金桥劳保”,老蒋五十出头,话不多,腮帮子有一点胡茬老剃不净。他们柜台上常年压着一个纸板字牌,上头写“布头处理:五羊牌纯棉老粗布,零头布十元三斤”。

哪里买东西西二路标的参考价一般超市价
金桥劳保里屋地上全棉印花床单布头(长80~120cm,够拼个枕套)两块钱一块,多拿还能抹零8元~12元不等
店外木头栈板底下帆布手套偶有破洞处理半麻袋一元全抓,剪指虎口补工人衣最顶用一套全新的六元
西墙缝里掖着的零头线轴涤纶缝纫线断色线三绞线一块五论个小卷售,每卷三元起

我二月份找他扳扯可久了,掰到市场菜佬都收摊。他说每年宝鸡那边织布厂给退换的新款压货,剪下来的废皮带,开车运到西二路口,按整车废品的钱批发。那个旧棉纱包的大布抖开,有一米八宽、两米六长,就算夏天犯潮有几点黄斑,拿五六个大料包和盐拿滚水头锅烫了—不比凉席逊色。后来家里铺那床单,我弟高中铺到大学毕业。

关键是在正午,那一阵这店里铁栏板半放下,最里头卷轴边上总能寻出十厘米内的弹力棉圈,那个垫鞋垫收口整整足称。别贪多,拿完了给老板说声自己又拾掇出原来废垛底下两层湿迹的绒布。那邦滑的绒不到手掌大,价格不到正规摊的四分之一。

最后是晚上九号线桥墩下的“剩余石膏像残次”

注意了,这个划斜线的档口更名头不起眼。桥南路东第三根桥墩后头有个断背三轮车,每晚九点半掣出刺啦刺啦响的白炽灯,脚踩的地方搁着半人高的维纳斯头把把。

店家口音杂,捏了个像和尚又不是和尚模样的造型,眉心收有一点崩碴。那是美术用品店订的教具倒了漆,本来退回去还得出工费烧挖调色的干泥,索性一个红砖价钱按残次走—— 大型景泰蓝底座的仿金铜挂摆,指关节尾崩瓷的部分报价十五,其它店少说张口就拿五十。我还堵住一次清完最后四只立鸽雕料,连卸工时收了铺底层积压的百十个细腿料的搪胶矛头,付个打包费差不过两块五一把子。

挑这种货只管挑粘连翘边

可着上手摩挲着用手心托底窝—料重的、硬挂手的地方回去用牙膏抛光就能匀掉,哪怕完釉样全部剥落了,刷透清漆、晾几天住玻璃罩里也照样摆得住,就算不上工去裱个挂钩也给猫玩。

再晚一点就到十点四十光景,那家会收收胳膊肘扣上车毡边里的小挂坠统是给老客户留的。你也蹲下照他的干泥翻找,碰到掌心突一滚起的蜡块——原来是融碎了的两毫厚镜框碎胶片,有些崩了边缘,废塑料称斤走这算冷货,但那便宜到只要拿一串纸票当整数提就是一袋。我爸做个换玻璃镜台面旧活省了十几料子,我给你留了一对胶木夹扣带链,其实哪个岁数也没人来成个框子送你。

现在我把信纸褶成桥墩下他们包纸的顺序折好行,石头座底夹层的弹簧垫的烟纸沫还没干透。你要是过年回来,我剩下来那三条虎狮布尾巴托你看下值不值五块——那年过完端午,摆最后一口的大弯竹壳暖壶让我卖给巷尾收废纸的,用三块钱换了一罐初版钢钢镚。桥上慢车轨道偶尔哐啷响一声,以后三周那一丁墨盒旁的浮桥上堆的长拖斗转运皮料的老板问起“是给写信那朋友”?我说下周这把壶滤出水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