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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安哪条街小组多|老邮政巷筒子楼里组长比路灯还密

前几天下象棋,老李头跟我抬杠,非说红安的小组都让城关镇给包圆了。我啪一下落子,告诉他:你顺着胜利街走到头,拐进老邮政巷,那才叫小组扎堆。巷子不长,四百来步,从巷口修鞋摊到巷尾废品站,墙上钉着十七块搪瓷门牌,每一块都写着“居民小组”。去年腊月社区发挂历,光这条巷子就领走二十多份,把隔壁朝阳街的组长气得直嘬牙花子。

为什么偏偏是这条巷子

这事得从四十年前说起。胜利街原本是国营副食店的仓库区,老邮政巷是装卸工歇脚搭的棚户。八三年那场大雨,棚户塌了半边,街道上怕出事,就按排房号把住户编成互助组,一家漏水,整组人拿脸盆来舀。那时候组长的家伙什儿是一把铁皮哨子,晚上查煤炉子,一吹哨,半条巷子的人家都探出头来应一声。

后来棚户翻盖成筒子楼,盖楼时候就留了心眼,每层拐角修了个一米见方的小隔间,说是电表房,其实归各小组轮流当值房。你进去看看,墙上还挂着八六年那届组长的红袖标,边上贴着'今儿谁值日'的孩子笔迹。这隔间从一楼到五楼,一共五个,就是五个小组的窝。别的街道小组都合并成大网格了,这儿倒好,分家分出了惯性——一楼张家管水表,二楼李家管楼道灯,三楼王家管楼下自行车棚,四楼赵家管楼顶太阳能,五楼钱家管消防通道,各管一摊,互不串岗。

组长的人情账本

你要问现在这巷子还有多少小组?我数给你听:前年普查时候,社区干部挨家登记,老邮政巷里一栋筒子楼,住着五十来户,硬是分出九个小组。为啥?每层一个小组,顶楼因为漏水纠纷多,又拆出一个“五层东组”和一个“五层西组”。楼底下两间平房原是电焊铺和裁缝铺,铺子搬走了,改成库房,库房也有组——专门管住户囤的冬储大白菜和蜂窝煤。

小组多有什么好处

  • 发通知不用大喇叭,爬一层楼敲两下门就行,十分钟到齐
  • 收卫生费公平,每组的摊子小,谁家多扔一袋垃圾都看得清
  • 下水道堵了,不用等物业,组长撸袖子先用铁丝捅,捅不动再喊人
  • 哪家两口子拌嘴,楼上楼下组长一前一后进屋,一个劝毛驴一个哄翠花,比110还快

花坛边那个铁皮邮箱,本来早该拆了,现在留着专给各组投“当周菜价单”。单子是巷口修鞋摊老王头抄的,他老伴在菜市场卖豆腐,哪天豆子涨价,单子上就画两笔红道道。各组长每天傍晚开一次邮箱,把菜价抄在自己组的小黑板上,说是“过日子要紧的是吃饭”——这句话成了领导小组的纲。

可也有些麻烦事

小组太密,也有别扭的地方。五楼东组和五楼西组,就因为一扇楼道窗该谁擦,僵了仨月。东组说是西组装修放炮震裂的,西组说是东组小孩拿石子砸的。最后社区调解员来了,问了两句:'窗外那棵槐树叶子都扫到哪边?'东组长说扫到西边,西组长说槐树是公家的。调解员没辙,自己拿抹布把窗子擦了,又自费买了盆绿萝放窗台上,说这叫“公家草”,这才化了疙瘩。

前些日子,巷尾废品站的老刘要搬走,走了就没组了。结果住在附近的几个组长凑一块儿合计,说不能让这地盘空着——不是抢废品,是墙上那排取暖管道,冬天冻裂过两回,得有人盯着。他们硬是让老刘把铺子租给一个修拉链的,新租户入伙成了“第十组”,专门管管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一个组就一个人,还叫组。

楼顶太阳能底下的事

今早我上楼顶晾被子,猛抬头看见五层东组的组长刘嫂,正拿鸡毛掸子给太阳能管掸灰。我就说:“刘嫂,你这组员就你一个光杆儿的,还掸啥?”她把掸子一举,指着对面那栋新起的商品楼说:

“那边住户倒是多,可楼道里撞见都只点点头。咱们这儿组多,组多就是搭伙过日子的人多。六层阳台上那盆朝天椒,就是西组老孙挪东组老周家的肥水,辣椒结得跟小鞭炮似的。”

她说着话,楼底下修鞋摊的喇叭响了,是老王头在念今天的菜价:“土豆一块二,茄子一块五,韭菜”——喇叭嗤啦一声断了——然后听见他吆喝:“韭菜是西组李婶自家院子里割的,要的下来拿!”不多时,四个组的组长从四个门洞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零钱。

那盆炸果子还在窗台上冒油,旁边压着一张纸,上面写“各小组住户注意,明早七点冲洗楼下蓄水池,自带脸盆舀水浇花”。落款不是居委会,是手绘的一个红圈,圈里歪歪扭扭画了十七道杠——一道道数下来,比路灯电杆上的“老街巷微治理”铜牌上的字都密。风一翻页,纸边翘起来,正好盖住了底下那行褪色的“第二家具厂家属区”旧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