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考研数学张宇,作者: ,:

鄂州大学附近那条街有哪些|从校门口走到江边能淘到什么

我背包里常年塞着一卷皮尺和一副老花镜,不为别的,就为量那些老门板的尺寸、看砖缝里的铭文。鄂州大学附近的这条街,我走了不下四十趟,每次都是从西门出去,沿着那排梧桐树往北,一路晃到江边的轮渡码头。外地人总问我这条街叫不叫名字,其实本地人压根不喊街名,就说“学校那条路”。你要是站路边问“鄂州大学附近那条街有哪些店铺值得进”,答案绝不在手机地图上,得靠脚底板去踩。

先从头上的树说起。那排法国梧桐少说有四十年了,树皮剥落的地方露着灰白的干,夏天遮得严严实实,秋天落叶能盖住整条人行道。树底下蹲着三个修车摊子,其中一个老大爷姓周,左腿有点跛,我从2018年就见他在这。他摊上挂着的旧内胎能绕摊子三圈,全都用铁丝串着吊在车把上。我问他收不收旧自行车,他说只修不卖,但你要是拿个老款凤凰牌的二六车来,他能跟你唠半个钟头——那种车后座的弹簧垫,现在买不到正宗的。

铁皮门脸里头的门道

过了修车摊往北走三十步,右手边一排铁皮门面,门脸都小,但每家进去都有内容。最里头那家卖杂货,门口堆着塑料盆和拖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她柜台底下常年压着一本手写的账本,红皮塑料套,翻得起了毛边。有回我买了把鞋刷,她找零的时候多给了我一个铜钱,说上个月收的,认不出是哪朝的。我拿在手里看,那铜钱绿锈都包浆了,模模糊糊像是个“乾隆通宝”。她说不值钱,但留着玩。

挨着杂货店的是个打印社,门口玻璃上贴着“证件照十万像素”的褪色红字。店主小伙子养了只橘猫,总趴在复印件上睡觉。我见他用一台旧式铅字打字机给客人打聘书,那机器上好几个字模缺角,打出来“恭”字少一横,他说这叫“缺一点福气不全,全了反而不好”。后来别人告诉我,他是鄂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铅字排版史。

往里拐的巷子才是高光

真正的宝藏得从一家麻辣烫店侧面的窄巷子钻进去。巷口晾着几件工装裤,风一吹拍打着墙壁。进去不到二十米,左边有个小院,门楣上钉着块铁皮,用油漆写着“白铁社”三个字,漆皮掉了大半。院里一个老汉蹲在地上敲白铁壶,叮叮当当的,手边堆着好些剪成半圆的铁皮。我蹲下来跟他搭话,他耳朵有点背,说话靠吼。他说这门手艺从十九岁干到今年六十七,一把壶能卖八十块,但从不接急单——急单做出来的壶底不平,烧水响。我问他鄂州大学的学生来不来照顾生意,他咧嘴笑了,说前年有个学生抱着一口被踩瘪的铝锅来让他修,他没要钱,教那学生自己用木头槌凿了两下。

再往里走,巷子拐个弯就到了尽头,右手边一间昏暗的理发店。墙上挂着两面镜子,镜面水银脱落了大半,照人都是花的。老理发椅是铸铁的,底座磨得发亮,要靠压杆压两下才能靠下去。老师傅姓何,剃头刮脸一把抓,最贵的手艺是端脖子和刮眼眶。我在他那把光头刮了三年,他每次刮完都让我自己摸一遍头顶,说“摸到毛茬再来”。有回一个大学生进来想烫头发,他说机器坏了,指着角落一把烧热的火钳说用这个行。那学生落荒而逃。

天黑之后的另一种节奏

到了傍晚五点半,街边会陆续冒出几十个小摊。最热闹的是卖淀粉肠的,铁板上用铲子压着一排肠,滋滋冒油。摆摊的小青年嗓门大,会喊“咱们鄂州大学附近那条街有哪些好吃的你问我就行”,然后给你指他家摊子前那锅茶蛋。他旁边是卖烤面筋的,用两根竹签把面筋拧成麻花生串。我站了十分钟,听了三遍他叫卖的话术,发现他每次说的顺口溜都不一样,这句完了还能接上“刷蜜还是刷辣”的询问。

他看我站得久,递过来一根烤过头的边角料,说:“哥,这根焦了,送你。”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焦,但带着炭火气。

晚上九点之后,摊子收得七七八八了,环卫工开始扫落叶。这时候有个推三轮车收旧书的会来,车斗里堆满《大学英语》和考研习题册,底下的塑料布翻开来,偶尔能摸到几本八十年代的《鄂城文艺》。他说这些书论斤称,但他记得住哪本是从楼上的教师宿舍收来的,哪本出自学生宿舍一楼的杂物间。我问他不怕收着半本残书吗。他拍了拍车斗说:

“一本都散过页的,我不收,怕拼不成个整套,害了下一个人寻书。”他说这话时,车斗的灯照着落叶边沿,好多槐树叶子卷成个小筒,被风推着往江边滚。